金籠困獸(1/2)
金籠困獸
車停穩後,阮長安掀開簾子就跳了下來,忍不住“哇”了一聲,這麽大的府邸!這麽氣派的迎接隊伍!
走了幾步才恍如發現,這才是自己家。阮長安一拍腦門,心道自己真是糊塗了。剛從蕭明羽手裏接過背簍,就見人堆兒裏沖來一個年輕女子,揪住她的耳朵吼道:“阮長安!你還知道回來!”
阮長安怔愣片刻,打心底對她生出些畏懼。
“你逃考試也就罷了,一出去就是十幾天!竟然還......”阮平南看見一背簍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氣不打一處,于是猛地擡起腿,輕輕用膝蓋頂了一下長安的臀部。
什麽考試能把自己吓到臨陣脫逃?阮長安當即否認道:“我沒有!”
“還說沒有?”
“我......”阮長安摸了摸自己的大背簍,簡直像出游後帶回來的土産,鐵打的證據。
阮平南嫌棄道:“待會兒再收拾你!以後要是再敢跑出去野,就再也別回這個家了。”訓完人,轉頭擠出一張體面的笑臉對蕭明羽道:“這次多謝蕭禦史了。”
“禦史?蕭明羽,你還真是做官的啊?”
“阮長安!你閉嘴!”就這樣,阮長安的後腦勺遭受了一記重創。
也就是這一熟悉的重創,叫她總算認出來,此人是她長姐,平日裏比她爹管的還寬。
“無妨。”蕭明羽笑意溫和,又對阮長安道:“長安,你要有什麽事可以随時來找我。”
“好啊!回頭把你官服借我穿穿。哎......疼疼......”
阮平南忍無可忍,揪住長安的耳朵,一路把人提回屋裏,後面跟的老少仆從一路上完全不敢擡頭。
雖說真打起來,阮長安肯定更勝一籌,但從小到大,長姐打她兩下,她就是不敢還手。
阮長安被扔在地上,撐起來揉着耳朵道:“姐,你可是名門女子典範,你就是這麽典範的!”
阮平南撿回背簍,把掉出來的雞蛋飯團放回去,将背簍重重磕在阮長安的腿邊,道:“睡懵了吧你!現在世道變了,典範就得是我這樣的!”
“那你怎麽不打別人,只打我?”
因這一句話,又挨一頓打。
停手後,阮平南語重心長道:“這幾日好生在家待着,哪都不準去,也別多問明白嗎?等我與父親處理完公務再來看你。”又對林嬷嬷道:“看緊她,否則拿你是問。”
長姐阮平南走後,來了丫鬟小厮十幾人,一個個死氣沉沉板着臉,算是把阮長安的一方小院裏裏外外看死了。美其名曰,伺候她。
阮長安指着丫鬟小厮道:“喂,你們笑一下又能怎樣?”
管事丫鬟站出來眼裏無神道:“會扣工錢。”
阮長安大叫一聲,沖回屋內撒起嬌:“林嬷嬷......”卻忽然想起林嬷嬷對她也是極為嚴格的。
林嬷嬷道:“長安,你不在這些天,織命閣也發了招賢納士的告示,明日大選,據說當今聖上還有國師都很重視。”
阮長安臉上挂喜道:“織命閣?”
林嬷嬷道:“是,傳說中可編織人命運,倘若人敢犯不義不孝不忠的大罪,織命閣便将其命運編織成爛命一條,倘若有人至真至善,則予其安樂富足。如此,方成因果。”
阮長安眼睛發直,“還有這麽厲害的地方?”
“你想去參加遴選嗎?”
“可是......”沒人跟她說這事,而且明天大選,現在準備恐怕來不及了,于是洩氣道:“我已經逃過一次了。”
林嬷嬷道:“才一次而已,就是咱們府已與陳司徒交好,恐怕不願放你去織命閣的。”
“我才不管他們願不願。”
阮長安本來心裏慚愧,被林嬷嬷用布滿老繭的手揉搓了頭又搓了臉,寬慰了許多,從前管教她的事在心裏也就一筆勾銷了。
阮長安道:“我在想,天下既然有這麽厲害的地方,那我去了是不是能找到我娘?興許我能找到命簿,給我娘把壽命改到一百歲,對,還有你的我也一起改了,我要你們陪我長命百歲。”
林嬷嬷一聽這話,不由欣慰,強把阮長安腦袋摟在自己懷裏,卻道:“這孩子,天下盈虧有數,不能亂改。倒是聽說織命閣藏有世間玄法典籍,興許有什麽法術能幫你找到夫人。”
阮長安悶得喘不過氣,把臉轉了個方向,才道:“話又說回來,我娘她當時為什麽抛下我呢?”
“她沒有抛下你,而是逃命。”
“什麽!”
阮長安跳起來,撞倒屏風,腳下一滑,又在絹面上蹬出個窟窿,好在她平日就莽撞,府上仆人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了。
倒是林嬷嬷吓得不輕,摟住人安撫道:“姑娘輕些。”穩住阮長安後,又道:“不過姑娘大可放心,當年夫人反應及時,肯定能成功脫身。夫人不是說,能與姑娘心靈相通?她若有難,你定會知曉的呀。”
母親的确說過,世上的母女心連心,一方難過,另外一人是能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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