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遺秘(二)(2/2)
蕭明羽似乎聽見了她的話,眼睛勉強睜開,與此同時天旋地轉,乾坤落定後,織坊翻新了一遍,漆色鮮亮,煥然一新,大抵是幾年後的光景。
面對幾具橫屍,蕭明羽抱着頭,在院子裏慌張大喊:“我錯了?不,我沒有錯,哈哈哈哈哈——”
“我不可能認錯!!!”
蕭明羽紅着眼,嘴裏亂喊亂叫,頭發被自己揉得亂七八糟,腳下步子颠三倒四。
朝天嘶吼一聲後,蕭明羽展開雙臂,握緊拳,溯光筆從地上懸起,不斷點畫出利刃,朝他自身沖擊而去。
阮長安沒法搶幻境裏的溯光筆,只得拔下自己的發釵,大喊道:“一木承天,百草回春。枯榮輪轉,續我神魂!”
荊釵落地,如木逢春迅速生長,藤蔓帶着嫩芽捆住蕭明羽四肢,将他甩到阮長安身後。利刃無法力相續,都四散成了白光。
溯光筆離了控制,再次掉回地上。
天地合暗,萬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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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有人低聲在叫自己,是在叫自己吧,誰啊。
“長安。”
聲音雖柔和,但因她身體很沉,困得根本睜不開眼,所以只覺得煩躁。
管他呢,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影響她睡覺。
被褥倒是溫軟剛剛好,阮長安翻了個身,窩成個舒服的姿勢。
再睜開眼時,阮長安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昏暗的小屋。
屋子很小,窗戶像個洞,屋裏黑黢黢的,桌子凳子又矮又小,像給孩子過家家用的,自己真一直住在這裏嗎?
阮長安忽然坐起身,這就準備給自己修房子去,沒想到床跟竟然抱膝坐着一個男子,歪頭倚在床邊,交領有些松垮露出部分鎖骨,面容白皙,雙眼雖阖仍有厭世之态。
好一個眉清目秀的玉面郎君。
見到她起身,眼裏激動難以言表,手足無措道:“長安,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此人雖面熟,但她卻想不起名字,指着便問:“你是誰啊?”想了想,同在一屋內,又如此關心她,便指向自己道:“不會是我......”
“不是不是!”蕭明羽擺手搶答。
“那你是誰啊?”
“我......我是蕭明羽啊。有些事恐怕得坐下來跟你解釋一下......哎,長安,你別走啊!你身體還沒恢複!”
阮長安撸起袖子,頓下足道:“不急。我要修我的房子,你坐邊上慢慢解釋。”
“這恐怕......”一時半會解釋不清。
但阮長安行動太快,在他斟酌措辭那麽個眨眼功夫,就已經背上背簍手提砍刀跑出門了。蕭明羽跟出去,将人一把拉住道:“長安,不用修了!明日我們就該回家了。你不是一直想逛集市嗎?咱們去買些東西準備一下。”
“好啊!”逛集市啊,哪有人會不喜歡逛集市。
阮長安要了個斜挎背袋,買了好些雞蛋塞裏頭,又帶了燒雞、腌肉、青團撂到背簍,蕭明羽跟她身後默默付錢。逛完集,她讓蕭明羽背着東西先回,說自己想一個人方便,結果就跑去打了柴回來。
蕭明羽看她用繩捆了柴回來,竟一時語塞,良久才問:“長安,你這是想做什麽?”
阮長安道:“我煮雞蛋啊,煮好不容易碎,帶去路上吃。”
“其實不用......而且,就算打柴,我去就好了。”這麽說着,蕭明羽就去劈柴架鍋,準備煮雞蛋了。
“你人這麽好啊!”阮長安把屋裏的桌子搬出去,坐在塊石頭上,看着蕭明羽添柴煮蛋,又道:“前面我就想問,你到底是我什麽人?”但他似與自己交情很深,貿然出口問,似乎有些傷人。
“随從。”
“真的假的啊?我......”阮長安拍了拍自己胸口,難以置信道:“我竟然能有随從?”
“假的啊,我可是做官的。”
阮長安丢了面,直接站起來道:“就你?做官?那我也要做官!明天我就找官做去。”
晚上阮長安躺回舒服的小床,蕭明羽睡在一旁草席。
也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不是夢游了,蕭明羽看她的眼神總有些畏懼,怯生生叫了個:“長安?”也不接後話。
阮長安頭有些痛,揉着太陽xue道:“沒事,趕路要緊。”
“好。”
阮長安洗了把臉,背上昨天買的一堆食物,蕭明羽站在她身邊一手攬住她肩,一手執筆對着空氣一通亂畫,阮長安本以為他是故弄玄虛,沒想到屋裏真的憑空開出一道黑口子。
黑洞裏光影閃爍很快,還有些晃動,多虧蕭明羽一直扶着她,才不至于摔得四腳朝天。
晃動結束後,阮長安驚奇地發現,自己是竟然坐在一輛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