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2/2)
她輕輕搖了搖頭,暗自寬慰自己,許是連日加班太過疲憊,神經緊繃,産生了錯覺,或許只是晚歸的住戶罷了。
壓下心底的不安,她對着手機溫柔輕笑,嗓音軟糯治愈:“那要充很久的電才能回滿咯。”
溫柔俏皮的話語,成功驅散了江之炀滿身的疲憊,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嗓音溫柔缱绻,帶着無盡思念:“我要是能飛,我就想立馬飛到你面前,立馬就能回滿。”
電梯穩穩抵達對應樓層,轎廂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周以禾收起手機,斂去心底所有柔軟心緒,緩步走出電梯,踏着微涼的地磚,朝着自家房門走去。
指尖精準輸入一串熟悉的密碼,“嘀”的一聲輕響,房門解鎖,她側身邁入屋內,擡手準備順勢關門。
可指尖剛觸碰到門板,還未徹底合攏,一道蠻力驟然從外側抵住房門!
力道急促又蠻橫,猝不及防。
周以禾渾身一僵,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心底所有的疲憊盡數消散,極致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她猛地擡眸,心髒驟然緊縮,瞳孔狠狠一縮。
門外攔住房門的,正是方才樓道裏那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昏暗的廊燈打在男人身上,陰影斑駁,透着森森寒意。
“你是誰?”周以禾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慌,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嗓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努力穩住氣場,厲聲質問。
男人擡手一把扯下臉上的口罩,随手丢在一旁,眼底翻湧着偏執又詭異的狂熱,嘴角扯出一抹扭曲邪惡的笑,眼神死死鎖在周以禾身上,寸寸不離:
“我是你的粉絲,我特別喜歡你,今天終于讓我見到本人了!”
話音落下,他驟然發力,一把狠狠推開房門!
巨大的推力襲來,周以禾被逼得連連後退,踉跄着跌向屋內,後背緊緊抵住客廳的實木桌沿,退無可退。
恐懼死死攥住她的心髒,她指尖冰涼,渾身緊繃,竭力保持清醒,厲聲警告:“我不認識你,你現在屬于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電話那頭的江之炀隐約聽見這邊的異動、急促的風聲與女孩慌亂的語氣,心頭瞬間警鈴大作,焦灼地對着手機不停呼喊:“念念!周念念!”
聲音急促慌亂,滿是極致的擔憂,可始終得不到回應。
屋內,陌生男人絲毫沒有半分畏懼,臉上沒有絲毫收斂,反而帶着病态的癡迷與狂熱,腳步不急不緩,一步步朝着無路可退的周以禾逼近。
壓迫感層層籠罩,讓人窒息。
周以禾後背死死抵着桌沿,退無可退,只能拼命往後縮。
下一瞬,男人驟然上前,伸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掙紮的她拽入懷中禁锢住!
濃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男人低頭湊近她的發頂,病态又變态地輕輕嗅聞,嘴裏不停反複癫狂地呢喃:“果然香,我可喜歡你跳舞的樣子!!!”
極致的惡心與恐懼席卷四肢百骸,周以禾渾身發冷,奮力劇烈掙紮,手腳并用想要推開身前的男人。
可男女力量懸殊巨大,她所有的反抗都杯水車薪,根本撼動不了對方半分,只會被禁锢得更緊。
慌亂掙紮間,她的後手胡亂向後摸索,指尖驟然觸碰到桌邊一只插着鮮花的玻璃花瓶,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
求生的本能驟然爆發,她來不及多想,死死攥住花瓶瓶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着男人的頭頂砸了下去!
“砰——”
清脆劇烈的破碎聲驟然炸開,響徹整間屋子。
玻璃瓶瞬間碎裂,清水混雜着花瓣四濺飛濺,鋒利的玻璃碎片崩落滿地。
破碎的碎片狠狠劃破周以禾的掌心與腳踝,細密的傷口瞬間滲出鮮紅的血跡,溫熱的血液順着指尖、腳踝緩緩滑落,刺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尖銳又滾燙。
可她絲毫顧不上鑽心的疼痛!
男人被重物狠狠砸中頭頂,吃痛悶哼一聲,雙手下意識松開禁锢,捂着流血的頭頂彎腰劇痛不止。
絕佳的逃生機會轉瞬即逝,周以禾咬緊牙關,忍着手腳的刺痛,轉身拼盡全力朝着門外狂奔逃竄!
就在她沖出房門的瞬間,電梯門恰好緩緩打開。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快步從電梯內沖出,步履急促,帶着風塵仆仆的慌亂與極致的焦灼。
倉促逃竄的周以禾來不及收勢,直直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突如其來的碰撞讓她心頭一驚,身體下意識緊繃,渾身戰栗,正要掙紮。
一道熟悉到極致、安穩溫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着極致的後怕與安撫:“是我。”
短短兩個字,瞬間擊潰了周以禾所有的恐懼與緊繃。
是江之炀!他提前結束工作,連夜趕了回來!
積攢已久的恐懼、委屈、後怕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一滴接一滴,浸濕了他的衣襟。
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帶着濃重的哭腔哽咽出聲:“阿炀!”
屋內,被砸傷頭部的男人捂着流血的額頭,罵罵咧咧、步履踉跄地緩步走出,眼底依舊帶着未消的瘋狂,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大禍臨頭。
他擡眼看見相擁的兩人,語氣輕浮又惡劣,毫無敬畏之心,狂妄開口:
“兄弟,有個先來後到,等我處理完她再讓給你。”
肮髒不堪的話語入耳,徹底點燃了江之炀心底積壓的滔天怒火。
方才奔出電梯時,他第一眼就看見女孩手腳遍布的鮮紅傷口,細碎的血跡刺得他雙目發紅,心底早已翻湧着無盡的戾氣與後怕。
此刻再聽見這般亵渎、肮髒的話語,他胸腔的怒火瞬間徹底炸裂,後槽牙死死咬緊,眼底戾氣滔天。
不等男人反應,江之炀松開懷裏的周以禾,身形一閃,上前就是一記力道極重的重拳,狠狠砸在男人臉上!
力道迅猛淩厲,男人瞬間被狠狠砸翻在地,口鼻瞬間出血。
可心底的怒火與後怕依舊無法宣洩,他此刻早已被極致的憤怒沖昏頭腦,眼底猩紅,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向地上掙紮的男人,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戾氣肆虐。
看着眼前失控暴怒的男人,周以禾腦海瞬間閃過熟悉的畫面。
多年前,巷子裏欺負她的小混混,也是這般,被江之炀狠狠揍倒在地。
相似的場景重疊,心底又怕又慌。
看着地上的男人已然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氣息微弱,随時會出大事,
周以禾瞬間回神,連忙上前伸手死死拉住暴怒失控的江之炀,帶着崩潰的哭腔大聲阻攔:“阿炀!江之炀!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此刻的江之炀徹底沉浸在恐懼與憤怒之中,全然聽不進任何話語,拳頭依舊一次次落下。
地上的男人早已奄奄一息,無力掙紮。
周以禾心急如焚,再也顧不上害怕,快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從背後抱住他緊繃顫抖的身軀,哭聲哽咽又急切:“江之炀!別打了。”
這道帶着顫抖與委屈的懷抱,終于将瀕臨失控的江之炀從暴怒的邊緣拉回理智。
他高高擡起的拳頭驟然停滞在半空,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顫抖,額前的發絲被冷汗徹底浸濕,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亂,眼底的猩紅久久不散。
僵持一瞬,他緩緩收回力道,僵硬地轉過身。
視線落在女孩蒼白的小臉、泛紅的眼眶,還有她手腳上刺眼的血跡時,心底所有的戾氣瞬間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心疼與後怕。
他立刻脫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單薄顫抖的身上,将她牢牢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又克制,嗓音沙啞破碎,滿是自責與愧疚:“對不起,吓到你了。”
周以禾埋在他溫暖的懷裏,用力搖頭,淚水不停滑落,哽咽難言:“我沒事。”
晚風穿過樓道,帶着寒涼的氣息,驅散了屋內瘋狂的戾氣。
沒過多久,接到報警電話的警察迅速趕到,乘電梯抵達樓層,将倒地受傷、涉嫌私闖民宅、惡意騷擾的男人控制帶走。
民警簡單了解情況後,帶着情緒尚未平複的兩人前往警局做詳細筆錄。
經過警方細致核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徹底清晰。
這名陌生男子是周以禾的狂熱私生粉絲,暗中尾随、窺視她的生活已有很長一段時間。往日裏,因為江之炀時刻伴她左右,守護周全,他始終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唯有這兩天江之炀出國出差,他摸清了行蹤,又撞見周以禾連日深夜獨自下班、身邊無人陪同,便壯着膽子一路悄悄尾随,跟至小區、跟到家門口,伺機作案,意圖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