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2/2)
江意晚溫柔通透,王姨和善熱忱,一家人皆是溫柔之人,從未有過半分苛待與疏離。
片刻後,豐盛的晚餐盡數端上餐桌,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煙火氣息滿滿,暖意融融。
衆人相繼落座,溫馨的餐桌氛圍溫柔治愈。
江意晚率先拿起筷子,熟練地夾起桌上幾道精致菜品,輕輕放進周以禾的碗中,滿眼溫柔:
“來以禾,嘗嘗還是不是之前那個味,我也只知道你以前喜歡吃的菜,不知道現在還合不合你胃口。”
周以禾看着碗中色澤誘人的飯菜,心底暖意湧動,乖巧點頭道謝:“謝謝江姐,有心了。”
一旁的江之炀看着兩人親密熱絡、無話不談,反倒将自己晾在一旁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開口打趣調侃:“你們搞得我像個外人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融入不了你們的集體。”
語氣帶着幾分故作委屈的戲谑,模樣生動可愛。
江意晚聞言毫不猶豫,無情笑着拆穿他:“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融入過。”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趣事,眼底笑意更盛,轉頭對着周以禾興致勃勃地分享起來,語氣滿是調侃:“以禾,我和你說炀炀小時候可好玩了,剛學會走路那會走一步跌一腳,還有小時候的照片一會我帶你去看…”
熟悉的黑歷史被當衆扒出,江之炀瞬間無奈,連忙開口制止,試圖保住自己僅剩的面子:
“江女士,給我留點面子。”
周以禾坐在一旁,看着平日裏沉穩矜貴的江之炀難得求饒窘迫的模樣,唇角忍不住揚起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細碎的光芒。
江意晚看着她含笑的模樣,滿心寵溺,笑着妥協:“好吧,看在以禾的面上就給你點面子。”
晚飯吃得松弛又惬意,餐桌上沒有半點生疏拘謹,滿是家人般的溫暖煙火。
歡聲笑語漸漸褪去,餐盤碗筷被王姨輕聲收拾妥當,客廳裏只剩柔和的落地燈光,靜靜漫灑在每一處角落。
江意晚看出兩個年輕人獨處的心意,格外通透體貼,笑着朝江之炀擡了擡下巴,柔聲開口讓他們自在活動,不用拘謹。
江之炀順勢起身,垂眸看向身側乖乖坐着的周以禾,眼底漾着溫柔的笑意,輕聲提議:“我帶你上樓,看看我的房間。”
周以禾心頭輕輕一動,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期待與羞怯,輕輕點了點頭,跟着他起身,踩着柔軟的實木樓梯緩步上樓。
別墅二樓格外安靜,隔絕了一樓的人聲暖意,只剩窗外晚風簌簌吹動樹葉的輕響。
走廊鋪着細膩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暖黃的壁燈一路延伸至盡頭,溫柔又靜谧。
江之炀的卧室在走廊最裏側,他擡手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清冽乾淨、獨屬于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格局簡約清冷,一如他本人沉穩內斂的性子,沒有繁複花哨的裝飾,黑白灰的極簡色調乾淨通透,一塵不染。
寬大的落地窗搭配輕薄紗簾,晚風輕輕灌入,吹動簾布微微晃動。
靠牆是一整面通頂的定制衣櫃,旁邊立着簡約的原木書架,整齊擺放着各類書籍與擺件,桌面整潔乾淨,處處透着規整自律的生活痕跡。
這是周以禾第一次真正走進他的私人領地,窺探他獨處多年的生活模樣。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眼神帶着幾分好奇,細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桌沿,心底軟軟的,滿是細碎的悸動。
目光緩緩掃過衣櫃開放式的展示層架時,周以禾的腳步驟然頓住。
層架最顯眼、最居中的位置,沒有擺放昂貴的擺件,沒有精致的飾品,乾乾淨淨地疊放着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
款式簡約乾淨,布料早已被穿得柔軟貼身,邊角微微磨出溫柔的質感,是多年前的舊物,卻被打理得乾乾淨淨、平整妥帖,沒有一絲褶皺,被好好珍藏在所有人視線最先落在的地方。
周以禾的呼吸輕輕滞了一瞬,眼底湧上一層細碎的水光。
兩人分開數年,他輾轉國外數年,見過無數風景、擁有無數新物,可這件陳舊普通的襯衫,卻依舊被他好好留存,擺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歲歲年年,從未舍棄。
她站在原地靜靜望着,心頭翻湧着酸澀又滾燙的情緒,久久沒有出聲。
江之炀站在她身側,清晰看見她凝滞的目光,也清楚她認出了那件舊衫。
沉默片刻,周以禾才輕輕擡步,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他,聲音輕輕軟軟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你還留着?”
“一直都在。”江之炀低聲應答,嗓音溫柔厚重,藏着數年來的執念與堅守。
簡單四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随後,江之炀彎腰打開書桌下方的收納相冊盒,裏面整整齊齊存放着他從小到大的照片。
他牽着她的手腕,讓她坐在窗邊的軟椅上,側身陪着她一頁頁翻看。
泛黃的老照片定格着少年稚嫩的模樣,有剛學會走路、跌跌撞撞的孩童模樣,有背着書包上學的青澀少年,還有十幾歲清冷疏離的少年剪影。
照片裏的江之炀,眉眼從懵懂稚嫩慢慢變得淩厲清隽,唯一不變的是骨子裏的清冷安靜。
周以禾看得認真,偶爾會被他小時候笨拙可愛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眉眼彎彎,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
兩人并肩靠在一起,頭挨得極近,晚風裹挾着溫柔的夜色湧入房間,靜谧又缱绻。
樓下客廳,江意晚收拾好零碎物件,看樓上遲遲沒有動靜,眼底了然地揚起溫柔笑意。
她端着兩杯溫熱的果茶,輕步走上二樓,沒有貿然推門打擾,只是輕輕叩了叩門框。
“要不要下來坐會兒?一起聊聊天。”
周以禾立刻擡眸,收起眼底的溫柔笑意,乖巧起身應聲。
兩人一同回到樓下客廳,江之炀怕她拘謹,笑着讓她安心坐下,自己轉身去忙公事,留給她們單獨談心的空間。
客廳暖燈溫柔,氛圍靜谧舒緩,二十乖乖趴在腳邊,安靜溫順。
江意晚挨着周以禾在沙發上坐下,褪去了方才熱鬧的笑意,眼底多了幾分溫柔鄭重,
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又真誠,沒有半分長輩的疏離:“以禾,我其實一直都很喜歡你。”
周以禾心頭一暖,微微擡頭看向她。
“當年你們兩個分開,還挺可惜的。”江意晚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着幾分心疼與感慨。
她語速輕柔,字字句句都真實戳人心底:“那段時間的炀炀,跟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愛說話,不出去社交,書也讀不進去,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沉默寡言,誰勸都不聽。
往日沉穩的性子徹底沒了,整個人蔫了,眼底一點光都沒有。”
周以禾靜靜聽着,指尖微微收緊,鼻尖驟然一酸,心底密密麻麻湧上酸澀的疼。
江意晚看着她泛紅的眼尾,繼續輕聲說道:“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出國。”
“我當時愣了很久,也沒多問緣由。”江意晚輕輕搖頭,眼底滿是釋然,“我想着,出國也好。總比他困在原地、日日頹廢要強。”
說完這些積壓多年的心裏話,江意晚溫柔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誠懇與期許:“我從前不乾涉你們,以後也不會。過去的誤會和遺憾都過去了,以後你們好好的,安安穩穩、歲歲相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