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2/2)
她規規矩矩穿着整套藍白校服,卻在素淨校服的襯托下,臉上妝容格外精致,眉峰修飾得利落,唇色鮮亮,一看便是不久前特意補過妝。
馮厘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步履輕快,神态自然得好似與江之炀格外親近,自帶一副熟稔的家屬姿态走上前,柔聲開口:“你們在聊什麽呢?”
宋霖然瞥見馮厘,眼底的煩躁瞬間一掃而空,藏不住滿心欣喜,立刻熱情迎上去,擡手指向遠處獨自練球的江之炀,開口接話:“在聊那邊正失戀的人。”
馮厘聽見“失戀”二字,胸腔裏悄悄湧上一陣難以掩飾的雀躍,面上卻不動聲色,佯裝疑惑确認:“阿炀和以禾?”
“嗯。”肖澈淡淡應聲。
肖澈觀察力敏銳,清晰捕捉到馮厘眼底一閃而過的快意,下意識看了看神情落寞的江之炀,又轉頭看向滿眼只有馮厘的宋霖然,無聲地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了然幾分。
兩人分手的消息傳得很快,不多時,季舒瑤便出現在籃球場入口。
她手裏攥着一瓶冰鎮礦泉水,步伐徑直朝着江之炀走去,眼底藏着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炀,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季舒瑤走到他身側,擡手将水瓶遞到他面前。
江之炀此刻正擡手投籃,空心入網的籃球直直墜落,滾到季舒瑤腳邊,吓得她猛地往後縮了半步,心頭一顫。
江之炀緩步走上前,周身寒氣凜冽,空氣都似凍住一般,一張臉上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冷着聲開口:“有事?”說話的同時彎腰俯身,伸手撿起腳邊的籃球。
季舒瑤勉強壓下方才受驚的慌亂,扯出柔和笑意:“我來給你送水。”
話音剛落,江之炀随手将籃球朝着一旁休息區的長椅丢過去,籃球撞擊椅面發出沉悶聲響,
他丢下一句冷硬的話:“沒事就別來煩我。”說完不再多看季舒瑤一眼,快步走到休息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徑直轉身離開。
他離去的背影決絕挺拔,每一步都透着難以纾解的陰郁,旁人隔着一段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糟糕透頂的心情。
季舒瑤舉着水瓶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緊瓶身,塑料瓶被捏得微微變形,難堪與怒火交織在心頭。
馮厘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假意溫柔上前安撫:“瑤瑤,沒事的,阿炀一直都這樣。”
季舒瑤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擡眼冷冷看向馮厘:“馮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馮厘面露茫然無辜,微微歪頭,語氣輕柔:“瑤瑤,你在說什麽呢?”
“呵,你不就是喜歡阿炀,自己沒辦法靠近,就從他身邊人下手嗎!周以禾和阿炀分手,這裏面肯定有你的手筆吧!”季舒瑤目光狠厲,直直盯住眼前陽奉陰違的馮厘,字字帶着怒意。
心思被當場戳破,馮厘絲毫不見慌亂惱怒,反倒勾起唇角,露出幾分得意的笑:“怎麽,阿炀不理你,你就朝我撒氣呢!大小姐脾氣可不是這麽耍的。”
“我警告你,別太過分!”季舒瑤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馮厘卻搶先一步伸手攔住她,嘴角的笑意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馮厘猛地攥住季舒瑤的手腕,借着對方下意識掙紮的力道,順勢往地面摔去,
緊接着拔高聲調,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委屈地哭喊起來:“瑤瑤,我知道你被拒絕心裏難受,但我也只是好心想要安慰你。”
宋霖然聽見哭喊聲,心下一緊,立馬快步沖過來,小心翼翼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馮厘,滿臉焦急擔憂,連聲追問:“有沒有哪裏受傷?我送你去醫務室。”
季舒瑤站在原地,滿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擅長僞裝演戲的馮厘,
嘲諷出聲:“你可真能裝啊!”說完再不願多留,滿腔憤懑地轉身快步離開。
沈知陽剛好走到這邊,恰好撞見這一幕,不明前因後果,随口感慨:“舒瑤這大小姐脾氣,怎麽連好心安慰她的朋友都要撒氣。”
馮厘靠在宋霖然懷裏,任由他小心翼翼攙扶着坐到休息區長椅上,依舊帶着濃重哭腔,故作隐忍委屈:“我沒事阿然,習慣了。”
肖澈靜靜站在一旁,将全過程盡收眼底,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故作柔弱的馮厘身上。
宋霖然聽得心頭火起,眉頭緊緊皺起,憤憤不平地質問:“習慣什麽就習慣,季舒瑤經常對你這樣?!這大小姐真是被家裏慣得無法無天了。”
風卷着操場邊枯黃的落葉掠過,籃球場一半浸在微涼的日光裏,一半掩在教學樓投下的陰影中。
馮厘垂着眼簾,看似柔弱地靠在宋霖然身側,餘光卻悄悄掃過教學樓的方向,心底暗自盤算;
肖澈沉默不語,不動聲色記下方才馮厘刻意栽贓的小動作;
沈知陽還停留在季舒瑤當衆遷怒的觀感裏,滿心感慨幾位女生之間錯綜複雜的糾葛;
宋霖然一門心思全放在安撫馮厘身上,全然沒有察覺這場鬧劇背後藏着多少算計。
另一邊教學樓教室內,周以禾低頭看着桌上的一千五百米報名表,指尖輕輕落在空白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