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球廳(2/2)
話語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越過江之炀,落在了他身後身形纖細、眉眼溫婉的周以禾身上。
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嬉笑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錯愕,整個人當場愣住。
一旁正俯身瞄準擊球的沈知陽,還有斜倚在一旁休息的肖澈,也順着宋霖然的視線看了過來。
當看清周以禾的模樣,再結合兩人親密的姿态時,兩人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震驚的神色,一時間場內安靜了幾秒,只剩下臺球滾動的輕響。
面對三位好友目瞪口呆的模樣,江之炀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鬧與目光都與自己無關。
他側身站着,周身的氣場柔和下來,漆黑的眼眸裏自始至終都清晰地映着周以禾的身影,目光溫柔專注,滿心滿眼都只有身邊這一個人。
宋霖然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
幾人平日裏都有着抽煙的習慣,此刻見狀,動作麻利地将指間還燃着的煙摁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裏,收斂了平日裏随性散漫的模樣,生怕怠慢了這位突然出現的姑娘。
過了好半晌,宋霖然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寫滿恍然大悟,拔高了音量驚呼出聲:“你女朋友是以禾?!!!”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顯然從未将兩人聯系到一起。
沈知陽握着球杆,悄悄側過身子,用只有身旁肖澈能聽見的音量,壓低聲音小聲八卦,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谑的控訴:“得,阿然又多了一個恨他的理由。”
肖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聲附和:“可不嘛,阿炀可是悶聲乾大事。”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看熱鬧的笑意。
就在幾人低聲打趣之際,一道柔和溫婉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眼前略顯微妙的氛圍。
周以禾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禮貌地開口:“你們好。”
少女聲音清甜溫柔,舉止得體又乖巧。
宋霖然、沈知陽和肖澈連忙收起玩笑的神色,臉上揚起友善的笑容,紛紛熱情地朝着她打招呼,态度格外客氣。
江之炀偏頭看向周以禾,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空置的沙發座位,用溫和的語氣示意她過去休息。
周以禾乖巧地點了點頭,邁着步子走到空座旁坐下,安安靜靜地靠在沙發上,坐姿溫婉,安靜得像一朵悄然盛放的小花。
安頓好她,江之炀轉身走向一旁的冷藏櫃,打算拿瓶飲品。
宋霖然立刻快步跟了上來,臉上挂着誇張的控訴表情,一肚子“不滿”盡數倒了出來:“炀炀你不道德!要是老王知道你把他寶貝的課代表騙走了,一定會時刻盯着你的!”
江之炀從櫃子裏取出一瓶冰鎮果汁,随手關上櫃門,金屬櫃門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側過臉,看向身旁憤憤不平的宋霖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語氣漫不經心:“能告訴你就已經很講義氣了,更何況老王會把我和念念當寶貝的。”
這番話不偏不倚,恰好堵住了宋霖然接下來想說的所有話語。
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悻悻作罷,愣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江之炀目光在大廳裏掃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随口問道:“凡哥呢?”問的自然是這家臺球廳的老板,沈奕凡。
此時沈知陽剛剛穩穩打出一杆,母球撞擊目标球落入袋中,他擡手摩挲了兩下手中的球杆,直起身回道:“出差了。”
“是出差還是去追女朋友啊!”宋霖然立刻抓住機會,再度開啓打趣模式,擠眉弄眼地調侃着沈奕凡的私事。
肖澈站在一旁,聽着這話忍不住輕笑出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平日裏寡言少語的江之炀今日心情格外舒暢,難得也跟着打趣起好友,目光落在宋霖然身上,語氣帶着幾分調侃:“你先找到一個真的再評價。”
話語裏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宋霖然平日裏性子活絡,身邊來往的人不少,卻始終沒能有一段長久穩定的感情,算得上衆人眼裏花心的典範。
想讓他認認真真談一場長久的戀愛,對他而言着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沙發上的周以禾捧着冰涼的果汁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甜的果汁,安靜地看着眼前幾人互相插科打诨、嬉笑調侃。
少年之間毫無隔閡的打鬧與玩笑鮮活又熱鬧,有趣的對話讓她看得津津有味,眉眼間一直噙着淺淺的笑意,樂不思蜀。
宋霖然幾人也留意到周以禾腼腆內向的性格,默契地沒有刻意将她推到話題中心,只是偶爾互相調侃打趣,偶爾順口提上一兩句,讓她簡單應付幾句便作罷。
有江之炀陪在身邊,周以禾心裏格外踏實放松,不必拘謹不安。
暖融融的燈光籠罩着整個空間,晚風透過半開的門窗溜進室內,裹挾着室外黃昏最後的溫柔。
歡聲笑語、清脆球響交織在一起,定格成一段輕松又美好的晚間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