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2）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面食便被端上桌，老板笑着叮囑二人慢用。

“麻煩您啦。”周以禾柔聲道謝。

二人安靜低頭用餐，全程鮮有言語，靜谧的空間裏，唯有趴在腳邊的二十輕輕吐氣散熱的細微聲響，格外清晰。

一餐飯悄然落幕，周以禾走在前頭，江之炀牽着慢悠悠踱步的二十緊随其後。

一路上周以禾心緒紛亂，心底反複盤算着如何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糾結許久，終究鼓足勇氣，猛地停下腳步，驟然轉身望向身後的少年。

她眼神帶着幾分緊張與忐忑，輕聲開口：“江之炀……我以後數學有不會的題目，還能再來問你嗎？”

江之炀腳步頓住，緩緩擡眸看向她，清冷的眼眸裏情緒平淡無波。

他心思通透，向來清楚身邊不乏心懷愛慕、想方設法靠近自己的女生，周以禾連日來處處流露的心意與主動，他早已心知肚明。

他懶得再繞彎子，索性直言發問：“直說吧，你刻意接近我，到底是什麽目的？”

直白的問話瞬間讓周以禾僵在原地，心頭猛地一慌，沒想到心思竟被他一眼看穿，一時間手足無措。

還未等她平複心緒，便又聽見他淡淡出聲：“你也和她們一樣？”

聽見“她們”二字，周以禾瞬間明白他指的是那些主動追求他的女生，懸着的心稍稍落下，深吸一口氣，鼓足所有勇氣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澄澈又堅定：“江之炀，我可以追你嗎？”

這般直白真摯的告白，江之炀早已聽過無數次，可唯獨從周以禾口中說出，竟讓他心頭微微一怔，愣在原地片刻。

雨後空曠的街道行人稀少，清冷街巷裏唯有少年少女與一只溫順小狗靜靜伫立。

偏偏天公不作美，方才停歇的雨再度落下，起初只是零星細雨，轉瞬之間便淅淅瀝瀝變大，涼意裹挾着雨絲撲面而來。

周以禾連忙撐開手中雨傘，快步湊到他身側，将傘面悄悄偏向他與二十。

“下雨了，你怎麽沒有帶傘？”她輕聲詢問。

乖巧的二十順勢往兩人中間鑽了鑽，穩穩躲在傘下，安靜擡着頭望向面前的兩人。

不等江之炀開口作答，一只溫熱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掌心，将傘柄穩穩塞進他手中。

“你帶着二十先打車回去吧，我家離這裏很近，幾步路就到了。”

話音落下，不等他做出任何回應，小姑娘便轉身一頭紮進漫天雨幕之中，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雨霧裏，只留他一人一狗，伫立在原地望着空蕩蕩的街巷。

周以禾一路冒雨小跑趕回家裏，渾身早已被冰冷雨水浸得通透，發絲滴着水珠，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寒意順着皮肉往骨子裏鑽。

客廳裏的周海見她這副狼狽模樣，當即從沙發上猛地起身，快步走上前滿臉心疼地問道：“念念，你出門明明帶了傘，怎麽反倒淋得渾身都濕透了？”

周以禾擡手随意攏了攏濕漉漉的長發，指尖觸到一片冰涼，輕聲淡笑道：“回來路上碰到需要的人，就把傘讓出去了。”

周海無奈輕嘆一聲，滿心都是擔憂，連忙出聲催促：“別站着吹風了，趕緊回屋換下濕衣裳，再沖個熱乎乎的熱水澡，不然鐵定要着涼感冒。”

她應聲快步走回自己房間，屋內涼意陣陣，浸透雨水的衣衫愈發寒涼，冷得她止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鼻尖一癢，又忍不住打了個清脆的噴嚏。

趁着進浴室洗漱的空檔，周以禾拿出手機，指尖輕點屏幕給江之炀發去消息。

念：【我到家啦，你順利到家了嗎？】

溫熱的熱水驅散了滿身濕冷，等她裹着柔軟乾淨的浴袍從浴室出來，周海早已貼心煮好了暖胃的熱米湯，溫溫的盛放在桌上等着她。

周以禾回到房間落座，随手拿起手機翻看消息，一眼便瞧見一分鐘前江之炀發來的回複，字跡簡潔利落。

JZY：【嗯，剛到。】

周以禾指尖輕輕摩挲着屏幕上簡短的字眼，心底悄然漾開一絲細碎的暖意，方才淋雨的寒意都淡去不少。

她蜷坐在柔軟的床沿，捧着溫熱的米湯小口抿着，暖意順着喉嚨淌進胃裏，渾身都舒服多了。

猶豫片刻，她指尖懸在輸入框許久，終究還是只敲出一句簡單的話發了過去。

念：【二十沒淋雨吧，別着涼啦。】

消息發送出去，她便放下手機，低頭慢慢喝着米湯，眉眼間藏着幾分藏不住的羞澀與歡喜。

沒過片刻，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江之炀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依舊言簡意赅。

JZY：【沒事，護得很好。】

周以禾看着消息忍不住彎起唇角，淺淺笑意挂在臉上，連帶着臉頰都染上淡淡的緋紅。

窗外雨聲淅瀝不斷，屋內暖意融融，她滿心皆是方才街頭大膽告白後的忐忑，還有藏不住的滿心歡喜，靜靜等着那人再發來只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