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2/2)
周以禾用力把快要滾落的眼淚憋回去,死死低着頭,不敢與蘇琦對視。
聽到這個回答,蘇琦滿心震驚,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帶着失望與難過:“周以禾,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有的。”
她聲音顫抖,細碎哽咽,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那你這個朋友,做得太不合格了。”
失望至極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狠狠砸在周以禾心上。
一滴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
她想起自己對蘇琦撒過無數謊言,隐瞞被威脅的一切,所有愧疚與自責一同洶湧而來,低聲呢喃:“我本來就很差勁。”
蘇琦看着她麻木又懦弱的樣子,只覺得無力又心寒,緩緩平複情緒:“既然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那我們這個朋友,也沒必要當了。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會管,你想怎麽樣都随便你。”
說完,蘇琦轉身決絕離開。
我真的很差勁……真的特別差勁。
周以禾在心裏一遍遍地責怪自己。
蘇琦那麽好、那麽真心待她,她不能因為自己不堪的遭遇,連累無辜的朋友。
她渺小、懦弱、無能為力,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萬千情緒交織在一起,再也支撐不住,她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裏,無聲地崩潰落淚。
教室裏的孟桐和季舒瑤,靜靜看完這場鬧劇。
季舒瑤神色平淡,沒什麽波瀾;孟桐臉上卻滿是幸災樂禍,十分解氣。
“桐桐,你到底是怎麽認識周以禾的?”季舒瑤輕聲問道。
孟桐還沉浸在看熱鬧的快意裏,語氣嫌棄又不屑:“認識很久了,跟她扯上關系,真是倒黴透頂。”
平複好洶湧的情緒,周以禾緩緩站起身,想去洗手間洗一把臉。
雙眼紅腫不堪,頭發淩亂不堪,她不敢擡頭看人,任由散亂的發絲遮擋住大半張臉,只想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洗手臺。
可腳步匆匆間,她毫無預兆,直直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額頭重重磕在對方胸口,一陣鈍痛傳來。
“對不起……”
她下意識捂額道歉,擡頭的瞬間,猝不及防對上江之炀深邃清冷的眼眸。
身後的宋霖然抱着籃球,疑惑開口:“愣着乾嘛呢炀炀?”
話音落下,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周以禾發絲淩亂,被微風一吹更加散落不堪,眼底泛紅濕潤,明顯剛剛大哭過一場,模樣狼狽又脆弱。
周以禾僵硬幾秒,緊接着就聽見不遠處季舒瑤溫柔的聲音:“阿炀。”
她瞬間回過神,不敢再多停留,狼狽地側身繞開兩人,快步走向洗手間。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宋霖然望着她孤單落寞的背影,擔憂地開口:“以禾她沒事吧?看着哭得好難過。”
江之炀單手插兜,靜靜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目光牢牢定格在她泛紅的眼眶上,眉頭不自覺輕輕蹙起。
季舒瑤見他沒有回應,連忙走上前打招呼:“阿炀,阿然你也在啊。”
宋霖然尴尬地笑了笑。
合着她眼裏從頭到尾就只有江之炀,完全忽略自己是嗎。
“你們聊,我先回教室了。”
他禮貌笑了笑,識趣地先行離開。
江之炀被喊聲拉回思緒,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冰冷疏離:“有事?”
季舒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抿了抿唇,低聲道歉:“對不起阿炀,之前生日會的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為難了。”
“沒有為難,只有厭煩。”
江之炀冷冷瞥了她一眼,徑直繞開她走進教室。
季舒瑤不甘心,立刻跟上去追問:“那你和周以禾,到底是什麽關系?”
此時教室裏,只有剛進來的兩人、孟桐與宋霖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季舒瑤身上。
江之炀拉開椅子坐下,側頭皺眉,語氣淡漠又疏離:“跟你有關系嗎?”
“我只是想知道,周末那天,周以禾是不是去你家裏找你了?”
提起這件事,季舒瑤心裏忐忑不安,滿是不安與在意。
宋霖然看出江之炀已經極度不耐,周身氣壓冷得吓人,連忙連忙打圓場插話:“舒瑤,事情你都清楚了,就別再多問啦……”
而走廊洗手臺前,周以禾一個人靜靜站了很久,冷水撲在臉上,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酸澀與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