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1/2)
是她
卿久昭抿了口茶,不自覺微笑起來:“她長得和阿娘一模一樣,都是那麽好看。”
時光匆匆,一晃便過去了好多年。
他以為自己早就淡忘了阿娘的模樣,可在見到祁晞的一剎那,他才驚覺,原來在他記憶深處,阿娘的一颦一笑依舊如此清晰。
“她繼承了聖女一脈的敏銳五感,”卿久昭接着道,眸光泛着暖色,“還有酸辣米線,她小時候最喜歡這個味道,每每端上桌都在一旁饞得直流口水。可年紀太小,娘怕給她辣着,攔着不讓她吃。”
說到這裏,卿久昭忍俊不禁笑出了聲,笑容裏卻帶着幾分苦澀。
“好在她如今終于吃到了,且還是那麽喜歡,一點兒也沒變。”
卿久昭擡眼看向莫尋,他正坐在自己的身側默然傾聽,才五十多的年紀卻兩鬓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嘴角翹起的弧度加深了褶皺,他眼裏浸染着淚花。
卿久昭的雙眼也不由得模糊起來。
當初那場宮變,導致他與雙親陰陽兩隔,年僅兩歲的妹妹亦不知所蹤。
生死之際,大長老莫尋将他救走。為了躲避追殺,他們曾流落為乞丐,與野狗争食,也曾遭人驅逐,棍棒相加。
其中的艱辛和血汗,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将他一手養大的莫尋清楚了。
直到一次偶然,他們混入了一支販賣香料的商隊,領頭的西域商人十分善良,雖然發現了他們,卻沒有把他們趕走,反而帶着他們遠走西域,甩掉了那些尾巴。
也是在那支商隊裏,卿久昭不斷成長,賺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發展出自己的親信。
同時,莫尋将一身武學蠱術傾囊相授。
他天賦卓絕,學得很快。
漸漸的,他的勢力不斷擴張,乃至整個西域都有了他的暗線。
不過他終究是要回來的,為了複仇,更為了找到妹妹。
他逐漸将重心轉至西南,把西域的半數産業都送給了那個商人,以示報答。
近幾年,卿久昭終于在西南站穩了腳跟,陸陸續續派出很多人手去打聽妹妹的消息,卻始終一無所獲。
真言宮隐在山林,不問世事,宮變之事外人根本無從知曉,因此調查起來格外艱難。
更何況,他連妹妹的去向都不知道,找人猶如大海撈針,只因宮變之時,他和阿晞并不在一處。
彼時的卿久昭是人人寵愛的少宮主,爹爹是宮主卿皓,娘親是聖女靈萱。
他還有一個瓷娃娃般可愛的妹妹。
妹妹很喜歡他,尤其喜歡看他穿鵝黃-色的衣服,每每此時,便會沖着他笑,咿咿呀呀地說“好看”。
那時的真言宮也并非如今這般臭名昭著,而是一方祥和安寧之所。
年僅五歲的卿久昭正是愛玩愛熱鬧的時候,而真言宮建在萬仞山的山頂,除了宮內弟子,見不着旁的人。
萬仞山險峻高大,極難攀爬,非輕功卓絕者不能上下,更不要說帶着一個孩子。
于是卿久昭時常央求爹爹娘親,讓他們分別背着自己和妹妹下山,一同去城鎮逛集市。
好在阿晞也很喜歡山下的繁華,去了幾次,都表現得分外開心。
因此,只要卿久昭想下山了,就說是妹妹想去,爹娘聽了,總是不會拒絕的。
次數多了,卿皓乾脆直接在城內買了一座宅子,讓他們住下,對外稱是商戶,做點香料買賣。
這天,他照例帶着妹妹在院子裏蕩秋千,下人端了盤精致的糕點上來,卿久昭想也沒想,先喂妹妹吃了一口。
“甜嗎?”卿久昭期待地問。
“嗯!”卿久晞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笑得比糕點還甜。
卿久昭滿意地笑了,剛要再喂她一口,卻見她小臉霎時皺成一團,痛苦地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捂着肚子叫好疼好疼。
汗水和淚水流了滿面,她竟昏死過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卿久昭吓壞了,連忙扔了糕點抱起卿久晞,大喊阿娘!
卿皓要在真言宮處理公務,大半時間都是靈萱在這裏陪他們。
靈萱正在屋裏翻看典籍,聽到喊叫聲,急忙跑來,一邊蹲下查看卿久晞的情況,一邊詢問卿久昭給她吃了什麽。
卿久昭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顫顫巍巍地指着地上的糕點。
看着沾滿灰塵的糕點,靈萱神色凝重,她安慰卿久昭道:“阿昭乖,妹妹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哭,聽阿娘說,好嗎?”
在她的安撫下,卿久昭慢慢冷靜下來,抽抽搭搭地抹着淚,點點頭。
靈萱放低了聲音,語氣柔和:“阿昭別怕,我們來玩躲貓貓的游戲。你現在找個地方躲起來,待會兒可能會有很多人來找你,你不要出來,也不要發出聲音。阿娘要先帶妹妹回宮解毒,然後會讓莫伯伯來接你。”
“記住,除了莫伯伯,誰叫你,你都不要出來。不然就算輸,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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