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劍(2/2)
她直白的、毫不畏懼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覺得,我把你、當成、寵物?!”他不可置信般回望她,詞不成句。
“難道不是嗎?”祁晞反問道,眼底的平靜襯托着他的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憷突然大笑起來。
他半跪在地,一手捂着震顫的胸口,一手撐地。
披散的墨發半落在他肩上,半随着低頭的動作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神情。
仿佛不能自抑般,他笑得渾身顫抖。
祁晞站起身,神色複雜地看着這個形容癫狂的男人,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聲音很輕:“少主,如今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我可以保護好我自己。”
“或許你沒有把我當成寵物吧,”她自嘲般笑笑,“但我更清楚的是,你對我,絕非喜歡。”
她回憶起什麽,眼神閃爍着柔和的光,淡淡開口道:“因為喜歡一個人,不是那樣的。”
聞言,殷憷倏而擡眸。
眸子猩紅,伴随着一絲水光,似是笑出了眼淚。
“你救了我,把我視為你的所有物。但如今所有物不再受你掌控,于是你失落又憤怒,想讓一切回歸原點。”祁晞半是寬慰,半是陳述事實。
“可是,我終究不是一個物件,我是人,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少主,我很抱歉。”
祁晞眼含歉意,卻沒有絲毫動搖:“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也很喜歡現在的自己,我不想回到從前,回到原點。”
漸漸的,殷憷的身體停止了顫抖,他冷冷盯着祁晞,一語不發。
祁晞卻笑了:“付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喜歡你。即便少主對我沒有男女之情,你這樣做,還是會傷害她的。少主,好好珍惜身邊人吧,付小姐是個好姑娘。”
“你怎麽知道?”殷憷聲音很低,似是喃喃自語。
“什麽?”
他說這話時十分含糊,祁晞沒有聽清。
殷憷嗤笑一聲,拂開她的手,慢慢站起身來,看向她時眼神逐漸狠厲。
甚至顯露出殺意。
“你很了解我嗎?”
話音未落,他迅速俯身掐住她的脖頸,手指不斷收緊。
“那你猜......我會不會殺了你?”
祁晞被迫擡起頭,她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只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眼都不眨一下。
殷憷的臉色卻愈加難看。
他眸色沉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曾經最愛這雙眼的平靜和澄澈,如今卻想狠狠打碎。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直到,一滴溫熱的淚水滴落在他手背。
此時祁晞已經臉色漲紅,雙眼迷蒙,空氣逐漸稀薄的痛苦導致她流下了生理性眼淚。
大夢初醒般,殷憷猛地松了手,怔然愣在原地。
因他突然放手,又因缺氧的緣故,祁晞身子發軟,向後倒去。
身體撞上桌案,那把“朝夕”飛了出去。
琴砸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響,一分為二。
緊接着,又是“砰”的一聲,房門被踹倒在地,也一分為二。
寒光一閃,一把劍已橫于殷憷頸間。
鮮血順着劍刃流向劍尖,砸落在地,濺成一朵朵豔麗的血色之花。
這把劍白似月華又通透如玉,劍身蓮紋天成,此時染上了血,如劍生紅蓮一般,很是妖異。
而這把劍的主人,正是喬堇。
他面色冷峻,沒有任何表情,眼底一絲情緒都無,像在看一個死人。
不似仙人,更似殺神。
只要他握劍的手再稍稍用力,往前一送,就能輕易要了殷憷的命。
而殷憷毫無所覺般,不閃不避。
祁晞止不住地咳,淚眼迷蒙間,只能看到喬堇模糊的身影。
“咳咳......師......師兄......”
她努力地發出聲音,喬堇卻好似沒有聽見,一瞬不瞬地盯着殷憷,周身氣壓降至冰點。
阿空來時,撞見的,就是這修羅場面。
師兄竟然拔劍了?!他被震驚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餘光又看見倒在桌案上咳嗽不止的祁晞,阿空登時清醒過來,連忙跑去将她攙扶起來。
“師妹,你沒事吧?!”
脖頸上的紅痕觸目驚心,阿空瞬間就明白師兄為何如此生氣,還拔了劍!
居然有人敢欺負他們的師妹?!該殺!!!
借着阿空的力道站起,祁晞顧不得嗓子的不适和後背的疼痛,朝喬堇快步走去。
她擡手搭在他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懇求。
喬堇這才側過臉,目光直直對上她的。
過了好一會兒,似是妥協,他緩緩放下執劍的手,眼底如淬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