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敢賭(1/2)
怎麽敢賭
殷憷的眼神逐漸聚焦,臉上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沒有伸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反而緊緊盯着祁晞。
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居然想用這種方式和我兩清?你真夠狠的......祁晞!”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沒有再執着地喊她阿夕,轉身離去。
紫色的衣袍上血跡斑斑,濃郁得近乎于黑,從前襟綿延至衣擺,與如墨的發絲相互映襯,竟有些哀豔的意味。
阿空在一旁氣得牙癢癢,踏步上前卻被祁晞反手拉住。她看着殷憷的背影,沉默不語。
“師妹,到底怎麽回事?”阿空一頭霧水,皺眉朝祁晞問道。
“出去。”
不等祁晞答話,喬堇突陡然出聲,嗓音冷冽。
“啊?”
阿空左右看了看,确認四周沒有別人。這是師妹的房間,顯然不可能是在對她說,那師兄這是在......趕他走?
茫然對上喬堇毫無溫度的視線,阿空決定還是乖乖聽話的好。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祁晞,眼裏是深深的同情。
祁晞此時已經緩過來,但搭在喬堇手腕上的手卻沒有放開,順着滴血的劍尖看向他修長如玉的手指。
指骨泛白,手背青筋畢現,仍處于緊繃狀态。手腕處冰涼一片,臉色白到近乎透明。
“噗嗤”一聲,祁晞驀的笑出了聲。
大概是聲帶受損,連帶笑聲都有些乾澀。
“師兄,你好像一塊美玉啊。”又白又冷又漂亮。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着明顯的笑意,有意緩和氣氛。
聞言,喬堇繃緊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只是眼角眉梢處依然冷冽,顯得那抹弧度莫名詭異起來。
他似笑非笑般發出一聲冷哼。
不像被她逗笑的,反倒像是被氣到極致。
祁晞眼眸一轉,手指收緊,握着他的手腕輕輕搖了搖,近乎撒嬌道:“師兄,我真的沒事,也不會有事的。”
怕他不信,她亮出左手,手腕翻轉,一枚銀針赫然夾在指間,閃着銀光。
“唰”的一聲,一道虛影飛過。
定睛再看,那銀針已經穩穩落在不遠處的木架上,入木三分。
祁晞微微歪着腦袋,對喬堇眨了眨眼。
見握劍的指節終于不再泛白,祁晞也松開了手。
喬堇手腕輕轉,一抹寒光在空中劃出道漂亮的弧線,随即隐入劍鞘,嚴絲合縫。
他臉色好了不少,可依舊緊皺眉頭,目光落在她頸間的紅痕上,開口時語氣有些生硬:“既然已有準備,為何不出手?”
祁晞拉着他坐下,無可奈何道:“我和他的糾葛師兄也清楚一二,終究是我欠他一條命。”
“我沒有反抗,原是想還他這條命。”她頓了頓,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心中升起股自我厭棄之感。
深吸口氣,語帶嘲諷道:“不過我到底是一個自私的人,暫時還不想死。出于如今的身份,我賭他不會輕易殺了我,可他若真的要殺了我......”
祁晞沒有說下去,只是晃了晃左手,強撐笑意。
她到底不是曾經無依無靠的阿夕。
殺了祁照的親傳弟子,便是打了祁蓮山莊的臉面。屆時得罪了整個祁蓮山莊,哪怕是殷家也讨不到什麽好。
殷憷唯父命是從,從來利益至上,殺了她只賠不賺,他應當清楚。
不過若他真的不管不顧,她也不是沒有後手。
“怎麽樣,師兄,我是不是很虛僞,很卑鄙?”
她長睫低垂,于眼下投射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微勾的唇角似是在笑,那抹輕盈的弧度卻微微顫抖。
喬堇凝望着她,目光寸寸柔和下來,終是彎唇笑了笑,很是無奈。
周身凝滞的氣息似乎也重新湧動起來,如冰雪消融,化作脈脈春水。
脖頸的肌膚傳來溫熱的觸感,祁晞身體驟然緊繃,驚愕擡眸。
“疼嗎?”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指尖輕輕觸碰着她脖頸上的紅痕,溫柔似羽。
說不清是疼還是癢,祁晞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喬堇長眉輕擰,收回了手:“弄疼你了?”
“抱歉。”
自她剖白後,從頭到尾,他看向她的目光只有溫和與憐惜,沒有半分失望和鄙夷。
祁晞忍不住紅了眼眶。
大概是以為她疼得狠了,喬堇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手足無措:“我去給你拿藥,你等一下。”
轉身之際,袖擺卻被輕輕拉住。
祁晞朝他搖搖頭,綻出一個笑來。
“師兄,我不疼。”
“別逞強,我很快回來。”喬堇安撫地對她笑笑,語氣溫柔堅定。
祁晞不由得松開了手。
清涼的藥膏觸及到紅痕,刺痛的感覺瞬間消退,顏色也很快淺淡下來。
因為傷在頸間,給她上藥時,兩人離得很近。祁晞微仰着頭,幾乎能看清他低垂着的每一根睫羽,纖長濃密,卷翹合宜,很是好看。
他神情認真,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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