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二)(2/2)
兩人很快就消失在街頭的拐角處。
阿夕盯着拐角,怔怔看了好一會兒,想起阿娘從前也會給她買糖葫蘆,哄她開心。
直到一陣濃郁醇厚的鮮香喚醒了她的饑餓。
她回過神。
“店家,一碗馄饨。”
“好嘞!”
鋪子桌椅不多,幾乎坐滿了人,她找了個邊角的空位坐下。
店家是個中年男子,動作麻利,很快就端了上來。馄饨皮薄餡大,香氣四溢,清澈的面湯點綴着些許蔥花,看上去很可口。她舒展了眉眼,邊吃邊思考以後的路要如何走。
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此處偏遠,可殷家天下第一商行的名號是實打實的,這裏未必沒有殷家的産業。她跟随殷憷兩年,十分了解他的性子,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一個地方停留久了,難免會洩露行蹤。
付顏給她的錢不少,但是總不能坐吃山空,還是要想法子掙錢。她的琴彈得還不錯,只是若去酒樓賣藝,未免有些惹眼。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了。
她的養母惠娘人如其名,雖是農婦,卻是個心靈手巧、蕙質蘭心的女子。繡技十分了得,她也算得其真傳。即便這兩年沒有怎麽碰過針線,再撿起來想必也不是什麽難事,多練習幾遍自然就上手了。
她打算先在這裏修整兩三天,順便買些針線,随後繼續西行,沿路将繡品散賣給一些小商鋪,賺不了多少錢沒關系,好歹有些進項。
想到此處,她揚起一個笑,吃完了最後一口馄饨,将幾個銅板擱在桌上:“店家,馄饨很好吃。”
聽了這話,店家臉上的褶子都笑得皺在一起,連忙來收拾桌子:“姑娘喜歡就好!”
他心下高興,又道:“聽姑娘口音,應該是外地人吧?”
“是,我随父兄行商路過此處,父兄在談生意,我便随意逛逛。”出門在外,她還是留了個心眼,編造了個父兄出來,表明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那姑娘可要小心些,莫要離父兄太遠。若姑娘想要打尖住店,我們這最大的客棧便是悅來客棧了!”店家笑呵呵地回話,善意提醒道。
她應了聲好,出了馄饨鋪卻沒有往那悅來客棧的方向去。畢竟,悅來客棧就是殷家的産業之一。
天色已經擦黑,人們逐漸往回走,阿夕打算找個小些的客棧住下。走着走着,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不知為何,背後升起一股涼意,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伺。
在馄饨鋪的時候還沒有這感覺。
人們大多都往回走,只有少數人逆流而行,包括她。
她從小耳力過人,竟從這逆行之人中聽到了一陣十分輕巧的步伐聲。這些步伐很是整齊,明顯訓練有素,在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中分外鮮明。
阿夕不由皺眉,加快了腳步,果然,這步伐也随着她的速度而加快。
心中警鈴大作,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袖子,裏面是她的玉佩。為了防止路途颠簸,丢失玉佩,她早已經将玉佩縫在了袖子裏。
捏緊了袖子,走得越來越快。
這些人顯然是練家子,根本無法輕易甩掉。她找準機會,眼神一凝,轉了個身,借着身前人的遮擋閃身進了家成衣店。
女店主擡眼一看,來了個衣着樸素但價值不菲,且氣度高華的女子,立刻笑臉迎上來,要給她介紹成衣布料等。
顧不上和店主周旋,阿夕盡量保持冷靜,語氣随意地信手點了幾件衣裳:“這,這和這一件,拿給我試試。”
掏出一記銀錠,放在桌上。
看她出手如此大方,店主立刻收了銀錠,喜笑顏開給她領路,一路上更是誇贊不停。
阿夕笑笑,随口應付着。
這種店面不算太大,試衣服的房間一般靠近後門。
她到了房間門口沒有進去,道:“我試衣服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守着,請店主到堂前等我。”
嬌嬌小姐有些要求也是正常,店主一口應下,捧着銀子就往回走了。
看着店主喜滋滋的背影消失不見,阿夕立即将衣裳扔在一旁石凳上,朝後門奔去。
奮力奔跑,一如當年。
那些人一時跟丢,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沒多久,還是追了上來。
聽着後方追逐的腳步聲,阿夕心裏嘆了口氣,看來今日,她還是得跟殷憷回去了,恐怕要辜負了付小姐一番苦心安排。
不等她細細思量,一道暗器破空而來!貼着她的小腿飛了過去,留下一道血印。
阿夕瞪大雙眼,原來,不是殷憷。
是閑雲樓,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