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2/2)
居然是喬師兄!
祁晞亦驚訝擡眸,指尖一頓,琴音微微滞澀,但很快,她立刻跟上這簫聲。
琴音與簫聲纏繞,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誰在追随着誰。
不過細品之下,簫聲飛揚,琴音柔和,兩者相配,更得益彰,直教聽者觀者身臨其境,忘卻神魂。
一曲終,劍舞停。
衆人呆愣在原地,不敢言語。
喬堇飛身而下,散漫一笑:“好琴,好舞。”
祁晞率先反應過來,朝他走去:“師兄?你怎麽來了。”
喬堇淡笑:“怎麽,不歡迎我?”
“沒......”祁晞腦子裏像被塞了一團棉花,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擡手揉了揉額際,腳下有些不穩。
方才彈琴時她就覺得自己不太對勁,腦子發暈,堅持到最後全憑本能。
喬堇扶住她手臂,笑得溫和:“我循琴聲而來,無意打擾你們宴飲。不過,我很榮幸,得聽此曲,得觀此舞。”
他話說得漂亮,衆人也回過神來,紛紛道:“哪裏哪裏,是我們打擾師兄了。”
不等喬堇開口,懷秀趕緊裝暈:“那個......我喝多了,頭好痛,林風,快扶我回去。”
說罷,拽着林風作勢要走。
竹韻也趕緊拉過還發着愣,臉上帶着奇怪笑容的常茹:“......常茹,我看你好像也醉了,我送你回去。”
竹劍緊随其後。
他們本就喝得差不多了,此時喬堇來了,不敢再留,趕緊找借口離開。
常茹被拉走時,還沉浸在偶像的誇贊中無法自拔。哈哈,她沒聽錯吧?剛剛喬師兄是不是誇她劍舞的好來着?那是不是代表,他在間接誇她劍術好?
“哈哈哈......”常茹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看她這個樣子,竹劍搖頭嘆了口氣,真是沒救了。
剛剛還熱火朝天、歡歌樂舞的院落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喬堇和祁晞二人。
“看來,确實是我來的不巧了。”
祁晞莞爾,歪頭看他,眼裏帶了一絲俏皮,比平常大膽了些:“師兄來得剛剛好,不然,我怎麽能再次有幸,聽到你的簫聲?”
“是我有幸,聽此仙樂。”喬堇似笑非笑,扶着她的手卻很穩。
祁晞醉意朦胧,全然不見平時的謹慎和冷靜,她嘟了嘟嘴:“師兄,是在取笑我嗎?”
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擡眸看向喬堇,有些不依不饒的意味。
此刻她面頰緋紅,眸光如水,看人的眼神不自覺染上些許纏綿,原本清冷如蘭的面孔多了一分妩媚,勾魂攝魄。
喬堇別開眼,輕道:“沒有。”
院中一片狼藉,喬堇将她扶到石凳上坐下,又喂了她一顆寧神丹。石凳墊了軟墊,即便入冬,坐起來也一點都不涼。
而寧神丹不僅能醒酒,還可以緩解頭疼等症狀,有安神助眠之功效,是醒酒丹的十倍價格不止。
把她安頓好,喬堇動手收拾起殘局來。
祁晞斜倚着身子,微微靠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日白衣勝雪,更像那蓮花仙了。
喬堇動作極為利落,不到一刻鐘就收拾好了,衣着卻絲毫不亂,一塵不染。
祁晞依舊眼神迷離,明顯酒還未醒。
桃花露入口微甜,并不十分辛辣,但後勁十足,一不小心就會喝醉。
方才她在席間飲了不少,仍神色如常,竹韻她們都以為她酒量極好,沒有攔着,哪知她如此不勝酒力。
喬堇勾唇,頗為無奈地笑了,再次扶着她的肩,帶入房內。
好在她喝醉後還是很乖,不鬧也不亂動。
輕紗軟帳,金縷繡羅。
無論是那珠簾玉幕,還是這妃色煙羅錦被,無一不在彰顯着,這是女子閨閣。
可那女子坐在床沿一副毫無所覺的模樣,眼眸微阖,笑着看向喬堇。
祁晞畏寒,房間內炭火很足。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夾雜着桃花的味道,被熱氣催發,在密閉的空間裏蔓延開來,充斥着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喬堇移開目光,微微扯了扯衣領。
單膝跪地,小心脫下她的鞋履,并沒有褪去羅襪,随後扶她躺下,拉過錦被将她裹好,轉身準備離去。
祁晞一直乖乖任他動作,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直到他轉身,她立即把手從錦被裏抽出來,拽住他的袖子,喃喃道:“蓮花仙......”
喬堇皺眉,湊近了些。
聽清她說的什麽後,微微一笑:“是美夢嗎?”
随後慢慢抽出自己的衣袖,重新幫她蓋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她睡意深沉,長睫在燭光的映照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雙頰紅潤,嘴角含.着笑意,安然柔和。
喬堇擡手間,燭光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