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2/2)
山莊門口,一少年正在不斷張望。
本以為師父和師兄下山尋藥還要些時日,殷家少主還得多等幾天,沒想到半個時辰前竹林信鴿來報,師父已歸。阿空很是驚喜,立即前來迎接。
想着昨夜大雨,竹林難行,阿空擔憂之餘又覺得有些好笑,師兄愛潔,臉色定然不太好。
擡眼一望,正巧望見了走在前面、步履匆匆的師兄喬堇。
果然,他臉色鐵青,衣擺的泥點混着血色随他的動作上下翻飛。
“師兄!師父!”阿空喜不自勝,直到看清了喬堇衣擺上的血,他疾步上前:“師兄,你受傷了?!”
喬堇冷冷道:“不是我的。”
随即立馬将缰繩丢給了阿空,直奔雲水居,好似身上沾染了什麽不得了東西。
“他呀,就是太講究!”祁照笑着搖了搖頭。
“師兄向來愛潔......”
話還沒說完,阿空瞥向馬背上的人,有些愕然:“師父,這是?”
“哈,救了個有緣的女娃娃,快讓人帶去安置,不能再耽擱了。”
“是。”難得見師父如此大發善心,阿空不免驚訝。
祈照的神醫名號,威震江湖。仰慕者有之,前來求醫問藥者更是絡繹不絕。
雖然祁蓮山莊每月會安排弟子下山義診,山莊名下的醫館也數不勝數遍布大雍,但還是有許多人仰慕神醫醫術,日日在山前聚集,只求祁照一診。
祁照煩不勝煩,立下了規矩:非千金不見,非萬金不診。
出得起千金的人不多,有萬金的更是寥寥。
尤其是莊內普通弟子都有幾分本事,每月義診分文不取,方圓百裏的百姓都感激不盡。因而前來求見神醫之人少了許多。
但一年下來,總有些財大氣粗的金貴人兒要來送錢,其中也不乏身患絕症、重傷病危之流。
這些人只要按規矩奉上金銀就能上山面診祁照,不過他大多也就露個面意思意思,最後還是給阿空練手,畢竟這裏面大部分人的病都算不得什麽不治之症。
深得祁照真傳的阿空早已能獨當一面了,于外也很有些名聲。
思及此,阿空更是疑惑,旁人求都求不來,何曾見過師父主動救人?不過既然師父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阿空不再多想,吩咐小弟子們将人小心擡到內室。
前來祁蓮山莊求醫者,都在春晖堂拜見。有些情況危急,為了方便看診,春晖堂單獨設了一間內室,裏面醫藥設備一應俱全,與外間僅一簾之隔。
“師父,殷家少主來訪,已等候多日了,現在就在春晖堂。”阿空吩咐完弟子,順手攙着祁照邁過臺階。
“怎麽,你看不了?”
祁照親傳弟子僅喬堇和阿空兩人,都是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阿空年紀雖小,不過十四,卻極具醫藥天賦,即便罕見之毒也未嘗不能一試。
阿空撇了撇嘴:“對方說,非師父您不可。”
祁照輕哼一聲,心中有了幾分猜想。
……
山莊內客房。
因為竹林陣法複雜,這次進入山莊殷憷只帶了近衛七殺一人,其餘侍衛都在山前等候。
“少主,還等嗎?再等下去,只怕……”七殺看着殷憷蒼白的臉色,不免擔憂道。
此次少主病發突然,前來求藥又恰逢祁先生下山,已耽擱多時,病情愈重。
偏偏少主已放言,除了祁先生,誰也不能給他看診,也治不了他的病。
就連神醫親傳弟子,都不可。
“等。”殷憷面無血色,神情堅定,語氣不容置喙。
正在這時,一山莊弟子來報:“殷少主,莊主将歸,請您前去春晖堂等候。”
春晖堂與其說是會客之處,不如說是會診的地方,畢竟見的大多是病人,但設計陳設無一不盡顯奢華。
桌椅條案皆是紫檀木,花雕精致栩栩如生,刻有金蓮印記。
高幾上的和田白玉瓶內斜插幾枝秋海棠,增添幾分風雅。
案上紫金瑞獸香爐袅袅生香,氣味清幽凜冽,有一股蓮香萦繞,風雪幽蓮之感讓人欲罷不能,聞之清心。
此香在市面上并無售賣,乃祁蓮山莊獨有的“寒蓮見”,不僅香氣獨絕,還算是一味無形之藥,可強健身體,清心明目。
一道紫檀錦繡山水屏風隔開內室,其上山水大開大合,氣勢迫人。一看便知是當世名手——畫仙吳有道的作品。
且竟以寸錦寸金的雲羅錦為簾,隔絕內室。
奢靡程度,哪怕是跟天下商行之首的殷家相比,也不遑多讓。
殷憷在這裏的幾日早已經見識到了祁蓮山莊的財大氣粗,看來神醫祁照一診萬金,不是虛言。
突然一陣響動,殷憷原以為是莊主歸來,欲起身,卻瞧着三四個弟子擡着一個渾身浴血的人走進,直入內室。
那人頭發髒亂遮面,看不清臉。
殷憷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