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蓮山莊(1/2)
祁蓮山莊
“竹韻,你快去給她清理一下,傷口沾了泥,極易感染。”祁照走進堂內,對身旁一女弟子說道。
竹韻颔首應答一聲,立刻跟了上去。
殷憷這才看向來人。
這精神矍铄,氣派天成的白衣老者,想必就是神醫祁照了。
他垂下眼簾,行禮拜見:“殷家少主殷憷,見過祁先生。”
殷家商行遍布天下,富可敵國。祁照早就聽聞,殷家家主已經把部分事宜交由他兒子打理,雖是部分,已是十分龐大了。
不過一個十六的少年,竟然能在短短幾年內把這麽大的家業摸索掌握,管控在手,聽說至今沒出什麽大岔子,确實了不得。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雖是商人之子,卻未沾染半分銅臭氣,反而翩翩如玉樹映風。
一襲紫衣更顯他貴公子的氣質渾然天成,烏發如墨。
臉色因為病重蒼白無血,但眉眼昳麗,惹人憐惜。鼻梁高挺,薄唇冷淡,沖淡了他眉目間的惑人之感,俊美非凡卻不顯陰柔之态。
見他這通身氣度,等了多日也不見浮躁,祁照眼含贊賞,果然英雄出少年,而他已經老了。
“殷少主多禮。”
殷憷控制不住般咳了咳,臉色蒼白如紙:“晚輩此來有事相求,還望先生屏退左右。”
只需一眼,祁照就知道,他的病并非表現的這般嚴重。
面色難看不假,但是行走間還算穩健,談吐間氣息未亂,就算真有什麽病,于阿空而言也是綽綽有餘。
而這殷家少主卻放話非他不可,想必內有隐情。
祁照點頭,擺了擺手,弟子們立即行禮退下。
“七殺,你在外面等我。”殷憷道。
“是,少主。”
“到底怎麽回事,現在可以說了吧?”祁照施施然坐下,抿了口茶,唉,還是家裏的茶好喝。
這茶名為浮光,因茶葉經沖泡後,茶水泛着淡淡的金光而得名,茶湯清亮,茶味甘潤,回味無窮,是千金難尋的珍品,向來有市無價。
浮光茶配青花纏枝蓮紋白玉杯,當真是浮光躍金,觀賞性極強。
見祁照神情悠然,殷憷露出笑意:“果然瞞不過先生的眼睛,不愧是神醫。”
“你等我這麽些天,若真是病入膏肓,還能坐在這和我品茶說話?再者,我的親傳弟子阿空,雖年幼,醫術已是世間少有,你卻連診脈都不肯,究竟為何而來?”
并非絕症,更談不上怪病,他造這麽大的勢,必有圖謀。祁照思索着,又抿了一口茶。
殷憷再次起身,行禮間更加恭敬:“晚輩所求,不過先生一句話。”
“說來聽聽。”
“我想讓先生親自宣布,我中了毒,且這毒古怪罕見,傷及心脈,至少調養兩年,方才見好。”
祁照皺了皺眉:“把手伸過來。”
殷憷依言照做。
祁照把了把脈,沉吟不語。
這脈象着實虛浮,卻是真氣紊亂所致,稍加調息便可恢複。但因為一些藥物的作用,加劇了真氣紊亂的情況,所以看起來十分嚴重,其實并未傷及根本。
祁照收了手,擡眼看向少年時目光銳利。
殷憷了然:“先生放心,晚輩這樣做,絕不會連累前輩的名聲,也不傷及任何人,但恕晚輩不能說明緣由。”
祁照沒有打聽他人秘辛的愛好,直言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十萬兩黃金,”殷憷勾唇,“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哈哈哈!殷少主确實大手筆,好!此事我便應下,以免你被人戳穿毀我名聲,這瓶丹藥你拿去。”
祁照将一個青玉瓶遞給他:“這是九轉丹,服下一個時辰內會讓你的脈象呈中毒瀕死之狀,但于身體無礙,若想有好轉之象,只需減半服用便可。”
殷憷拱手:“多謝先生。”
正準備退下時,內室那邊傳來了一聲響動。
祁照搖了搖頭,真是老糊塗,差點忘了!
他起身繞到屏風後,朗聲道:“竹韻,可準備妥當?”
竹韻掀簾出來,福了福身:“莊主,都清理好了。”
祁照應了聲好,從屏風後走出來,準備說些什麽,殷憷卻十分上道:“晚輩便不打擾先生了,告辭。”
祁照點點頭,盯着殷憷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識人太多,這漂亮少年眼底晦暗,絕非如表面般,是友善可親之人。
出了春晖堂後,殷憷沒有回頭。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此時,他與她的距離,僅有一簾之隔,原來有些人,終将錯過。
殷憷正要開口喚七殺,餘光中卻見有人走來,應是要進春晖堂。
來人青衣如畫,款款而行間衣帶飄飛,眉目精致,眸似皓月,欺霜賽雪,唇間帶笑如珠玉生輝。
只一根青玉簪束發,再無其它裝飾,如畫中谪仙,飄飄然也。氣度非凡,隐隐有迫人之感。
殷憷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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