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火(1/2)
石火
“我打算怎麽辦?”江玉鎮反問道,“我該做的不都做了嗎?現在應該問的是,你打算怎麽辦。”
慕微雲苦笑道:“還有區別嗎?如今我毀譽參半,家破人亡,不過是靜待時日而已。”
“那麽,我們都輸了。”寒蟬子道,“蘇一念寧願永不見天日,也要維持下去他的王朝。既然如此,我也算還了一雙眼睛的仇怨,就此別過。”
他真的起身要走,慕微雲忙說:“站住!”
寒蟬子依言站定,似有不解。慕微雲問道:“你這樣就放棄了,前幾天又為什麽送玉牌來?”
“因為我好歹和朱鶴聞是朋友啊。”寒蟬子無奈地笑了笑,“而且,你說不定會用得上呢。”
想了想,他補充道:“估計近幾天,就能聽到公主自脫冠冕的消息了吧,現在這邊的人還不知道。”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玄青門不再為百家之首,也不對百家是否毀去大陣負責。”寒蟬子聳了聳肩,“不過沒成就是了,新任岳衡山掌門——哦對了,就是鐘長靜——帶頭請她複位,她答應了,取了個折中的法子,她還是百家之首,只不過玄青門不插手各地的大陣而已。”
聽到鐘長靜的消息,慕微雲沉默片刻。寒蟬子也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她問道:“公主……為什麽?”
“蘇一念的葬禮上,她差點逼得遜位了。”寒蟬子說,“他們非要她給個說法。”
據他所說,百家送葬那日,容姝媛被堵在淩絕殿裏,要求她重新發布對慕微雲的通緝。容姝媛說要等刑部開棺驗屍,衆人卻不依不饒,說不能接受毀壞屍身。
容姝媛堅持開棺,于是其他八位峰主行使了九峰集議多年未動的大權——廢立。
由于蘇一念已經掌權多年,這項至高之權百年未見天日了。上一次八峰主要求廢立,還是蘇一念初初掌權時——當然,自從寒蟬子接任觀棋峰,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鬥轉星移,似乎每一個登頂淩絕頂之人,都要經歷一場千夫所指。
“最後是我提出了反對。”寒蟬子笑道,“我說:‘于私,我不願開棺;于公,公主說得在理,不宜偏私。’”
寒蟬子是蘇一念唯一在世的同輩親朋,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衆人只好不了了之。
然而容姝媛深知群情激憤,如果這次處理不好,恐怕玄門之主便有名無實了。于是她在蘇一念墓前自脫冠冕,要求衆掌門各自為政,她也退居定蒼峰,不再居于九峰之首。若不是鐘長靜當場跪下,請她收回成命,恐怕玄青門真的要易主了。
事發之後,新帝震怒,百忙之中下旨罷免了幾個帶頭的掌門,給鐘長靜遙尊爵位,這才恫吓住了衆人,讓葬禮草草收尾。不過經歷這樣一場風波,玄青門內部一定動蕩非常,未來幾年,也很難說一不二了。
然而,對于慕微雲來說……這未嘗不是個機會。
慕微雲擡起頭,望着寒蟬子。那人還是一副稚氣未脫的少年形象,彎彎笑眼、紅紅嘴唇,如今看來,卻有幾分詭異陰森。慕微雲低聲說:“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你其實不是完整的寒蟬子吧?”
寒蟬子——江玉鎮愣了一刻,哈哈大笑起來。他一邊擦着淚花,一邊問道:“何出此言?”
“你太極致了。”慕微雲眯着眼睛望着他,冷笑道,“活潑、聰慧、冷酷。與之相反,山上那位祖師爺卻溫吞麻木,忍受了幾百年的煎熬。而且……蘇一念就算也是人偶,江玉鎮是不是人偶,看久了還是能猜出來的。你怎麽敢留在觀棋峰那麽多年?”
“也許只是我有恃無恐呢?”江玉鎮很無所謂,“蘇一念也不會在乎我有點小手段的吧!”
“你是分裂了魂魄吧。”慕微雲定定地說,“就像白月娘那樣,你一半是混沌麻木的寒蟬子,一半是你,你是他分離出來的……”
“很聰明。”江玉鎮有些不悅地打斷道,“但到此為止了。你想說什麽?”
慕微雲望着他,眼中似有哀色,良久不語,長長嘆了口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