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2/2)
“我們要找她讨個說法!”有人憤然道,“她得給我們做主!”
“無緣無故的死了人,她可是朱顏劍主!”
“就讓我們進去問個準話不行嗎?”
“朱顏劍主!你醒着就開門吶!”
慕微雲縮了縮,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但她很确信,有人在其中煽動挑唆。
從五方山幫白月娘裂魂、到江州案把魃僵的消息漏給鐘長靜,再到莫名其妙被供奉的她……慕微雲一路走來,身後好像真的有個人,總在天平那端輕輕加碼,拖着所有人、所有事一起墜落向不可控的極端。
普通老百姓不可能知道她在這裏,也不會這麽快集結起來找她要說法。
是誰?
她頭疼欲裂,卻毫無頭緒。她直覺自己如果真的出了這個門,被架在火上烤,就又如了幕後之人的意。可是……她還能做什麽?
轟地一聲,醫館的院門被沖開了。大夫只來得及沖裏面喊了一聲“快走!”,就被人群推開擠到一邊。
衆人湧到門前,為首的正是姚迢,她猶豫片刻,還是沒強行推門,只是喊道:“朱顏劍主,得罪了!我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如今死了人,你可得出來主持大局啊!”
門內安靜一片,門外衆人躊躇片刻,有人懷疑地說:“不會跑路了吧……”
“對啊,萬一是不想擔責任呢……”
“她哥哥可是侯爺,我們別鬧了吧……”
一片竊竊私語間,門忽然開了,衆人先是唬得往後跳,又是湊上前來看。只見那黑洞洞的卧室裏,忽然亮了一盞燈,一個紅衣女子托着燈出來,束着長發,披着外衣,問道:“怎麽?諸位有什麽難處?”
她臉色很不好,卻還是握着朱顏,對姚迢說:“姚夫人,進來說話吧。”
姚迢左顧右盼一陣,還是跟慕微雲進去了。屋裏只點着一盞昏暗的油燈,
剛一進去,慕微雲就跌坐在椅子上,伏在桌上緩了好久。姚迢局促地捏緊了袖子,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舊傷複發,不礙事的。”慕微雲擺了擺手,直起身子,問道,“說吧姚夫人,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姚迢眼神閃爍,沒接話,只說:“如今周賢以死自證清白,我想,只能是韓中流了。請你為我們主持公道。”
慕微雲但笑不語,只是盯着她。過了一會兒,她才悠然開口道:“周賢的死,不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嗎?”
“!”
姚迢攥緊了衣袖,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慕微雲冷笑道:“出入天牢都要搜身,連吃的都不能帶,更別說利器了。周賢的刀哪來的?我仔細想了整個過程,恐怕就只有……”
她微微俯身,目光鎖定在姚迢身上:“你當時靠近囚車的時候,塞進去的吧。”
姚迢臉色青白,否認道:“我為什麽要這麽乾?”
“是不是有人對你說,現在官府已經管不了,沒辦法了?”慕微雲深深吸了口氣,心力交瘁,後背又是一陣疼,“周賢那麽乾……嘶,就是往大了鬧!你們現在又來推搡我,我……”
“是一個蒙面少年。”姚迢生硬道,“他說他是第一個死者的兒子,不願意露面,我也就信了。這樣的事,說起來到底危險,他不信我們也正常。”
慕微雲難以置信:“所以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他說的話在理就行。”姚迢漠然地拿起剪子,剪短了燈芯,“他說韓中流在等調令、說韓中流會躲起來,不都應驗了嗎?”
“那你也不想想,他若真是個小官的幼子,又是怎麽第一時間得到這些消息的?”慕微雲反問道,“幾乎和嚴大人同時接到消息,卻說自己是無力報仇的小孩……你信他這個身份嗎?”
她一把攥住姚迢的手腕,說:“如今周修齊被你們逼瘋了,鬧着要強攻,韓中流帶着幾百家将高踞觀星樓,你想鬧得兩敗俱傷嗎?!回答我!”
姚迢被接連問住了,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慕微雲懶得和她分辯,丢開她的手腕,指着門說:“你去外面,告訴他們,就說子時後,圍攻觀星樓的人手就會準備好。別激怒了裏面藏着的大頭兵,若是殺出來,損失概不負責。”
姚迢聽了這話,木然起身,想要出去。她最後轉過來看了慕微雲一眼,問道:“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呢?”
慕微雲不想說話,擺了擺手。姚迢也沒再說,合門離去了。
她一走,慕微雲咬着牙站起來,想要躺回去。可她剛站起來,背後一陣鑽心的劇痛直貫後腦——她眼前一黑,沖着桌角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