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1/2)
幕後
慕微雲重傷複發,醫館大夫一見,鞋都來不及穿就把她擡進裏面去,趕朱鶴聞出去了。朱鶴聞就是千般挂念,也得回去鎮住局面,只好留下一錠金子,說用什麽藥都可以,便匆匆禦劍離去。
他在飛回縣衙的路上,看到底下糾集的人群。這群人正浩浩蕩蕩沖着縣衙而去,只怕是要讨個說法。他不得不加快腳力趕回去。
周修齊似乎冷靜下來了,朱鶴聞回去時,他正在院中,靠着周賢的棺椁坐着,望着四方的天,一口一口地喝酒。看見朱鶴聞回來,他擡眼問道:“怎麽樣,想好了嗎?”
朱鶴聞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借此強行壓下了憤怒和惶恐。他依然拿出鎮定,說:“我願助你。”
“什麽?”周修齊懷疑自己聽錯了,微微動容,“……她沒事吧?”
朱鶴聞眉宇間扭曲片刻,硬生生壓平了。他挑眉道:“她的事我負責,不用你操心。當務之急是拿到觀星樓大陣的圖紙,敲定強攻方案。”
周修齊語塞片刻,問道:“圖紙?州府沒有嗎?”
朱鶴聞說:“觀星樓東南西北各一座,視為玄青門屬地,歸蘇一念直轄,不用把圖紙交給地方。”
周修齊淡淡地“哦”了一聲,說:“還真是逍遙法外。”
“但也不可能沒有。”朱鶴聞接着說,“嚴大人和賈令章去找了,我剛也傳信回京城,讓他們問匡山掌門要。”
“為什麽非得要圖紙?”
“因為這個陣是防禦底的,很難破。”鐘長靜邁步進來,袖子用背帶紮好,看樣子正在查閱地方志,“而且說不好破陣的副作用。反噬倒還好說,就怕是一把火把觀星樓炸上天,那周圍的民居都要陪葬。”
周修齊緊繃繃地問道:“那去哪查?”
“找到了找到了!”嚴度跑出來說,“幸虧有賈大人,找到了!”
賈令章一臉生無可戀,并沒覺得哪裏“幸”。
在場只有鐘長靜一個專業的,他理所當然地接過來一看,涼涼地說:“哇,是鎖星陣。”
四個人八只眼睛望着他。鐘長靜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此陣取道沖不盈之意,無為化有,簡單來說——就是反彈所有攻擊。”
“怎麽破?”周修齊忙問道。
“殺了此陣保護的對象,即可破陣。”鐘長靜攤了攤手,“不可強攻,此陣雖然不堅牢,但是機制如此,越是強攻,越是自承其傷。”
真是非常有蘇一念風格的陣法呢。朱鶴聞絕望地想。
這裏面哪來的內應?
再絕望也沒辦法,不能讓氣氛再陷入僵局——周修齊真要鑽牛角尖裏了。朱鶴聞只好站出來說:“他不出來,我們還可以圍困。斷水斷糧,就當攻城,我不信困不死他們。”
看了一眼周修齊不算太好的表情,他補了一句:“也讓他們嘗嘗等死的感覺。”
*
慕微雲醒來時,感覺眼皮燒着疼,渾身上下仿佛被人劈開。她艱難地出聲叫道:“鶴聞?”
沒人應答。過了一會兒,大夫掀開簾子,進來說:“姑娘醒了?”
慕微雲忙要起身,大夫趕緊摁住,說:“別動!姑娘熬了幾天,早就五內摧傷,又是發炎,不可活動了!”
慕微雲急道:“朱鶴聞可在?”
大夫說:“他留了金子,說去處理事務了。”
慕微雲又要掀被子。大夫忙說:“他還留了口信!說請姑娘暫歇,他會安撫好周修齊。一切事定,就來找姑娘,最多不過子時。”
有了時間就好辦。慕微雲嘆氣道:“勞煩大夫了。”
她重新躺回去,望着陌生的房梁,好像睡在一條鐵索上,底下就是萬丈深淵,一寸肌肉也不敢放松,疼痛把她拖着往下墜。
外面怎麽樣了?周修齊安撫好了嗎?
事已至此,她真的躺不住。她想起來去看看,就看一眼。
慕微雲撐着半個身子,緩緩推開一線門縫。外面點着油燈,外間的門也敞着,大夫不知去哪了。不一會兒,只聽隐約有人聲傳來,火光照着外面的地,好像來了不少人。大夫的聲音響起:“……不能……休息……去府衙,來我這裏……”
慕微雲皺眉,把門拉開更多。這下聲音清晰了,那大夫義正詞嚴道:“這是我的病人,病養好之前,你們不能帶人走。要去就去府衙,找欽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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