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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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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手上有三條線,其一是那只偷走屍身的邪祟,鐘兄,麻煩你布陣搜捕。”

鐘長靜領命:“雖無實體,只要不出城,三日之內必能搜出。”

慕微雲颔首:“其二,是度塵宮裏的邪祟。江玉鎮,你去查看,切勿驚動其中的匡山弟子。”

江玉鎮嘻嘻笑道:“賈令章那家夥害怕壞了觀星樓,我可不怕。大不了,找寒蟬子祖師爺撒個嬌,再替姓蘇的打幾年工罷了。”

朱鶴聞無奈道:“別散德行了!寒蟬子都快成你親師父了,你還回不回西域啦?”

慕微雲短暫笑了笑,因說道:“第三,我和朱鶴聞會去查名單和名單上的死者,必要時,會提審韓太守。好了,就是如此。大家速速去吧。”

其餘兩人迅速散去,慕微雲小心避開傷口,伸了個懶腰,剛要起身走,卻聽周修齊沉聲道:“朱顏劍主,我呢?”

慕微雲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笑道:“你爹娘不是在彭陽麽?先回家去見見二老吧。”

周修齊深深吸了口氣,道:“你懷疑我爹。”

慕微雲轉過身,無奈道:“你多心了。後面你可要沒時間休息了,不趁早去看看爹娘?”

周修齊像是變了個人,陰沉地盯着慕微雲。朱鶴聞微微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低聲說:“周兄,萬一此事危及令尊,你不回去看看家裏情況嗎?”

周修齊霍然起身,拂袖離去。

*

“這件事太亂了。”走在大街上,慕微雲錘了錘胳臂,頭疼道,“千頭萬緒,裏面摻了太多事,我懷疑是泾州太守故意的。”

“他想攪渾水、攪亂我們的視線。”朱鶴聞皺眉道,“但是這有什麽必要?”

“怎麽沒必要?”慕微雲說,“要是乖乖待審,還不知道查出來什麽呢。他就是存心給嚴大人添亂。”

朱鶴聞說:“韓太守和匡山掌門合謀貪腐,在赈災銀上動手的事,根本不需要他招供,幾乎是坐實的罪名。他想遮掩的不是這件事。”

慕微雲神色凝重了:“你是說……除了貪腐,還有別的案子?”

朱鶴聞沉聲道:“而且是更大的事。為了一件小事,鬧出命案、驚動你我,并不值當。只有這件事可能禍及上面……”他指了指天,“胡尚武、胡望山,甚至……”

“楚王。”慕微雲深深嘆了口氣,“老天啊,要是這位大爺攪和進來,我可怎麽向我哥哥姐姐交代!”

今上暮年,太子武德不修,楚王重兵一方,要是此事最後指向楚王容安乾,那就不只是“秉公辦案”四個字能解決的了。

朱鶴聞拍了拍她的肩,道:“先別想這麽多,你看看,是不是往南走一個街口就到了?”

慕微雲點點頭,指着南面那家披麻戴孝的門戶:“就是這家,齊家。死者齊允,乃是韓太守親自提拔的司兵參軍。”

他們走上前去,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齊家家人便把他們迎了進去。

齊允是唯一一戶還沒出殡的死者,他妻子一直堅持齊允并非邪祟所殺,而是被人謀殺,這也是慕微雲目前最傾向的說法。

齊允的妻子姚迢是個清瘦的女人,慕微雲進去時,她正像一根木棒一樣杵在庭中,任由親人們苦苦勸說,依然板着臉不發一言。直到看見慕微雲,她才微微張開因為長期緊閉而有些粘連的唇,說:

“朱顏劍主。”

慕微雲和朱鶴聞上前行禮,兩下坐定。姚迢還沒說話,齊允的幾個兒子反而先說:“朱顏劍主,勞煩您勸勸家母吧!她說要是把家父下葬,就要一頭碰死,你看這……這……”

“閉上嘴,滾出去。”姚迢硬邦邦地說,“除非朱顏劍主驗屍無誤,你們別想草草埋了你爹。”

“爹的屍身都驗過了,确實是邪祟入體……”

“那裏的仵作也不乾淨!”

“好了好了,先讓夫人說說吧。”慕微雲剛到彭陽幾個時辰,已經應付了好幾次這種場面,“夫人,為什麽說齊大人是為人所害?”

姚迢抿了抿唇,恨聲說:“我還能不知道,就是周賢做的!”

“?!”

朱鶴聞立刻道:“周修齊的父親?”

姚迢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差點忘了,那孩子現在風光着呢。”

慕微雲不鹹不淡地說:“他一直跟着我們,好幾年沒回家了。所以,他家是什麽情況?”

姚迢咬了咬牙,說:“你們保證不偏袒。”

慕微雲說:“我以朱顏起誓。”

姚迢死死地盯着她,過了很久之後,才慢慢開了口。

原來齊允和周賢是同窗好友,都是寒門士子,年輕時一起游歷到彭陽,被當時的太守提拔舉薦。兩人關系很好,連周賢的兒子名字裏都帶個“齊”。周賢有些才氣,一路升任,直到太守換代,韓太守來了。

韓太守不喜歡周賢的脾氣,恰巧齊允的兒子娶了韓太守親信的女兒,他便逐漸開始重用齊允,不再親近周賢。周賢從此便恨上了齊允,直到他得到小道消息,說齊允不日就要被太守舉薦,離開彭陽去做京官,于是和齊允爆發了一場極大的争執。

“當時兩個人打起來了,幾個小夥子都拉不開,好容易勸停下,周賢就指着我夫君的鼻子說,他此生最悔恨的事,就是和我夫君結交。”姚迢道,“不是他殺的,還能是誰?”

慕微雲說:“沒有證據的話,這可不一定。”

姚迢恨恨道:“絕對是他!我夫君離世那天,為了保佑他順利調任,我還和他一起去天尊廟燒香。我們遇到姓周的,那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乾嘛,現在想來,想必就是起殺心了!”

朱鶴聞則問道:“他們争執那天,說話的內容是什麽,夫人聽到了嗎?”

姚迢一愣,說:“我在窗外聽了幾句。周賢說……我夫君只知曲意逢迎,行事不端。我夫君回答,說他沒做任何虧心事,走到這一步也并非本意。周賢說……說……”

“周賢說,他不該為楚王辦事,連忠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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