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春生(二) 扇耳光(2/2)
空藥碗重重擱在梳妝臺上,梅念冷森森笑:“想我用鞭子抽你?”
小荷縮了縮肩膀,心裏卻踏實了。
這副冷笑吓唬人的模樣就對了,不然她還以為殿下被妖邪附了身呢。
素姑也笑,示意小荷将碗勺收走,柔聲問道:“殿下夢見了什麽?”
殿內燃了月麟香,有安神定魂之效,裏頭加了一味罕有的炎魄,可緩解小殿下的寒症。按理說,她不會做噩夢。
梅念轉身看向素姑。
素姑與她記憶裏的模樣一樣,站在她身側,樸素、溫和、目光柔和。
梅念的娘親早逝,素姑是娘親身邊最得力的臂膀,自娘親離世,便代替娘親無微不至照拂她。在梅念心裏,素姑便是親人般的存在。
陸雨霁死後,靈霄宮巨變,她被多方勢力争奪,晏扶風最終占了上風把她帶回鳳族,從那之後梅念沒再見過素姑。再次相見,已經是十年後,素姑帶着靈霄宮剩下的同門來救她,死在了她的面前。
前世的事亂糟糟堵在喉嚨裏,她用力抱住素姑,喃喃道:“素姑……我好想你。”
“殿下?”素姑輕輕環住懷中纖瘦的肩,心中巨震。
梅念的性子她是清楚的,高傲要強,從來不肯在人前示弱半分,很抵觸與旁人親近。素姑心疼無比:“到底是怎麽了,同我說一說可好?”
前世的事牽扯重大,梅念想與素姑商議對策,可話到嘴邊,聲音無端端消失了。
任憑她怎麽努力,也吐不出半個關于前世的字。
梅念不信邪,換成了紙筆書寫,落筆時冥冥之中有股力量阻止,不讓她寫出。
不想素姑憂心,梅念只好說自己忘了夢到的內容,并找了個借口把人支開。
瑤光殿內只剩她一人。
梅念冷冷盯着面前的紙,擡手把它們撕得粉碎。
上天讓她重生,又不許她說出去,那如何改命?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不能修煉,指望她去對付那群豺狼,不如現在就找根繩子吊死清淨!
一股氣堵在心口,梅念抄起手邊的玉管狼毫摔出窗外。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惹殿下生氣?”
玉管狼毫伴随着笑音,從窗外遞來,一簇輕煙散去後,狼毫變成一枝開得正俏麗的花,徐徐送至梅念面前。拈花之人倚在窗外,狹長眼眸微微上挑,滿含笑意。
他生了張風流豔麗的臉龐,身後的雪白狐尾輕晃。
淡淡花香拂面,配着拈花之人的好相貌,稱得上賞心悅目。
梅念一見他,心情更差:“你來乾什麽?”
身為天狐後裔,卿月極善察言觀色,察覺到她肉眼可見的厭惡,內心頗為不解。
大小姐怎麽遷怒到他頭上了?
他最近做小伏低,可沒做得罪她的事。
卿月愈發笑意盈盈,半個身子探入花窗,“殿下好幾日不曾出門,我只好上門來了。上回殿下說東珠制釵不夠華美,我去了一趟南海,尋到一斛鲛珠,制成了珠釵,特來相贈。”
說話間,他奉上玉盒,視線不曾離開過梅念。寝殿內設有法陣,四季溫暖如春,少女外罩素蟬紗衣,臂挽披帛,神态冷淡倨傲,好似在看一條煩人的狗。卿月喉結滾了滾,聲音放得更柔:“是誰惹殿下不悅?我願替殿下教訓那不長眼的東西。”
對方所說的話,從梅念耳旁飄了過去。
看着這張臉,她想起了那夜。
陰雲壓頂,銀電不時劃破夜幕。她捂着耳朵蜷在床榻上,白天的時候,有人來傳了陸雨霁渡劫失敗的死訊,那聲音像惡咒,不斷回蕩在耳邊。
殿外雷雨交加,豔麗青年挑開榻前的霞影紗,在梅念驚怒交加的視線裏,單膝壓上榻,緊攥住她的手腕,目光裏充滿她看不懂的熾熱貪欲。
他一改從前做小伏低的姿态,視線肆意流連。
“殿下,陸雨霁死了,無人能再護 着你。不如跟着我,至少我比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溫柔體貼,是你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梅念的臉陰沉下去。
卿月在窗外巴巴地說了許多,沒得到半句回應。
花枝在梅念面前晃了晃,他笑道:“殿下在為何事煩心?”
這張笑臉看得梅念心煩,她想也沒想,攥着披帛甩出。
披帛輕盈似霧,內裏卻有陸雨霁的靈力,靈蛇般破空而去,狠狠甩在卿月臉上。
一聲脆響,卿月的右臉浮現鮮紅印子,他怔了怔,扭頭正要開口,又是一道冷風襲來。兩道紅印交疊,顏色深淺不一。
他輕撫麻木刺痛的臉頰,上面還殘留着披帛的輕盈觸感,上面沾染了月麟香,淡而清幽,令他喉結滾了滾。
花窗內的少女高高在上,斥道:“礙眼,滾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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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日記 一】
我重生了,重生靈霄宮還沒覆滅前。重生歸來的我發誓,勢必奪回屬于我的一切,讓這群賤|人付出代價!!!
現在我要謀劃我的複仇大計!
第一步:看好陸雨霁不讓他死。
第二步:監督陸雨霁修成真仙。
第三步:讓陸雨霁把他們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