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 197 章 賜婚(2/2)
“是她。”
“不是,靖國公府和平陽侯府的姑娘,你都看不上嗎?那兩家雖然這些年在京中名聲不顯,但府中治家有方,個個都是賢良淑德的典範。”
“爹,我要的是能志趣相投,攜手并肩,一路同行的伴侶,就像……您和娘一樣。”
葉景和如是說着,目光落在皇帝脖頸處衣料的一塊凸起,那裏是一個小瓷瓶,裏面裝着一把葉景和在娘親墳頭帶回來的土。
若非如此,只怕還無法徹底安撫好他爹。
皇帝聞聽此言,原本滿腔的說教都被他憋了回去,他看着葉景和那張年輕卻滿是堅定的臉。
曾幾何時,他的王妃,他的皇後,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鎮國公與義國公,說,她這一生就認定一個人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他。
兒子肖母,理所應當。
“罷了,你這性子随了你娘,朕何必枉做這個惡人?這件事朕會吩咐下去的,就是不知道鄭家能不能接住這場潑天富貴了。”
皇帝意味深長的說着,東州鄭家倒了後,只留下京城這一支,雖說他們平日所為看着沉穩,但當初寧郡王之事,确實養大了他們的心。
現在又在那裏這山望着那山高,得隴望蜀,思之令人發笑。
“我相信她。”
随着千秋節一日日的臨近,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慶的氣氛。
除此之外,葉景和在皇宮之中也愈發的來去自如,時時夜宿宮中,讓不少人心中生疑。
但宮人們對于葉景和的态度格外的恭順,顯然已經将其視為的第二位主子。
這廂,葉景和正在東宮之中和內侍局商議裏面的一應布置,等到冊封典禮結束以後,他就要正式搬入東宮了。
正在這時,忽而有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裴大人,有傳信至!”
那小太監說完将手中的一封密信交給了葉景和,便低着頭,行色匆匆地離開了,快的連葉景和都沒有看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小太監不知道的是,他剛走沒多久,暗中便有一條人影跟着他而去。
葉景和打開那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鄭氏欲以鄭三為寧郡王妃。”
鄭府,鄭大家和鄭夫人這一次學聰明了,來到鄭相宜的院子時帶了一批自己人,看到鄭相宜正在整理賬冊,直接便一揮手:
“去,給小姐換上女裝,好好梳妝打扮一番,稍後端王妃就要來下定了,總要像個樣子。”
“父親,什麽下定?”
鄭相宜是知道鄭家想要攀高枝兒,早就定下了寧郡王府的親事,可這與她有什麽關系?
鄭大家只是眯了眯眼,口吻淡淡:
“家中女郎,唯你合适。我兒生的俏麗,不輸旁人,端王妃見了你,必不後悔。”
鄭夫人也在一旁勸說着:
“是啊,那寧郡王府可是頂頂好的親事了,能落到你頭上,你就知足吧!”
鄭相宜一把打開了幾個婆子伸過來的手,冷冷一笑:
“知足?我知足什麽?前頭他們還對寧郡王心熱如火,如今驟然冷淡,怎麽,家裏這是又有別的打算了?我再猜猜,是為了新太子?”
“住口!族中大事,豈是你一個女娘可以随意插嘴的,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聽從便是!
我看這些年真是讓你在外面跑野了性子,連這樣忤逆頂撞的話都說能出來!你們一個個都還愣着做什麽?還不服侍小姐梳妝?!”
“來人!”
鄭相宜厲喝一聲,一群下人立刻湧了進來和鄭大家帶來的那群下人很快厮打起來,鄭大家氣得胡子亂顫:
“反了!反了!你這逆女,我要是告到官府, 你怕是性命難保!來人!繼續叫人過來!我倒要看看阖府的下人制不制得住你!”
“性命難保?”
鄭相宜冷冷一笑,直接給小蓮使了一個眼色,小蓮腳底一抹油,泥鳅似的溜了出去,鄭相宜沖着鄭大家緩緩的舉起手,作槍狀:
“今天,我們看誰性命難保!”
“ Surprise!煙花秀,送給我敬愛的父親母親——”
“砰!”
“砰砰!!”
随着一連串地動山搖的巨響響起不多時,外面就已經傳來了下人一陣哭爹喊娘的聲音:
“地龍翻身了!”
“老天,老天發怒!”
“三老爺,三老爺的院子塌了!!!”
這話一出,鄭大家只覺渾身的血都在這一刻涼了,他死死盯着鄭相宜:
“你,你做了什麽?!”
“父親,不如猜猜下一個塌的是什麽?我記得您挺喜歡那個望月亭的吧,那就定那個好不好?”
鄭相宜面無表情的說着,從她降生在鄭府以後,這件事她想做很久很久了。
“你到底,你到底要做什麽?!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妖孽!!!”
鄭相宜懶得看他,只是朝前走去:
“父親可以繼續讓人攔着我,只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就不能保證了。”
鄭相宜說完,看向了一衆鄭家下人,鄭大家咬了咬牙,正要說什麽時,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的禮樂聲。
“三老爺,三夫人,三小姐,宮中來人了!大人請您三位快些去接旨!!!”
鄭大家聞聽此言,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這節骨眼上,能動用聖旨的怕是只有賜婚太子之事了。
雖然不知道聖上為何慧眼獨具,選中了他們鄭家,可若能是他的血脈那該是怎樣的好事?
只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鄭大家看了一眼,一旁桀骜不馴的鄭相宜,忍不住氣的直嘆氣。
“冤孽!冤孽啊!!!”
等鄭家一衆人在門前跪迎時,葉景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鄭相宜用盡了最大的克制才沒有擡頭去看他。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惟乾坤交泰,資內助以承宗祧……咨爾鄭氏三房之獨女鄭氏相宜,禀靈華胄,毓慶名門。瑤質凝輝……賜婚于皇子趙景和為正妃,擇日完婚,欽此!”
葉景和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卻足以在鄭家人耳邊不斷回響,而等葉景和道出鄭相宜的名諱後,所有人原本跪的挺拔背一下子塌了。
等到最後,衆人勉強打起精神聽完了後續的旨意,但進沒進耳朵就不知道了。
而葉景和卻心情極好的念完了聖旨,然後看向角落的鄭相宜,唇角翹了翹:
“鄭姑娘,接旨吧。”
鄭相宜被小蓮扶着站了起來,緩步上前接過了聖旨,只是在接過聖旨時,二人指尖相觸,她下意識的擡眼便撞見了葉景和那雙無比溫柔的雙眸。
但随後,葉景和便一臉如常的讓人将宮中準備的大雁等禮物送了進來,鄭大人臉都僵了,他也只能陪着笑将禮物迎進門。
而鄭大家這會兒更是人都懵了,他忍不住去看鄭相宜,見葉景和沒有看這邊,這才壓低了聲音,急急問道:
“那位皇子叫趙景和?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爹若是要知道這件事,怎會對你苦苦相逼,你這孩子,真是的!夫人,你聽到了嗎?我們的孩子要成皇子妃了!”
聖上可只有這麽一位皇子,未來她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未來的中宮皇後!!!
他就是唯一的國丈了!
說到最後,鄭大家的語氣已經透着一種由內而外的輕松愉悅,鄭相宜緊了緊手中聖旨,沒有搭理。
而不遠處,鄭大人堂堂三品都察院禦史正微微傾身,滿面笑意的在和葉景和說着話,實則是在打探這位皇子的內幕,與鄭相宜為妃的原因。
葉景和嘴嚴,話說的漂亮,可實在滴水不漏,等一籮筐的話說完,鄭大人還是一臉茫然。
只是,随着一件件重禮被擡進鄭家,加上葉景和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他心知自己是打探不到什麽了,索性也不再追問,只是喜氣洋洋,笑盈盈的,将禮物迎了進去。
人一多就亂了,等葉景和尋了一個衆人視角的死角,剛一站定,鄭相宜便走了過來,她壓低了聲音:
“景和,你,你不是說千秋節之後嗎?怎麽,突然就把賜婚聖旨送過來了?”
葉景和克制着想要擡手揉一揉鄭相宜的頭發,安撫她的沖動,一邊将袖中捏了許久的一根珊瑚玫瑰簪塞給了鄭相宜,一邊低聲道:
“我要是等到千秋節後,怕是得跟趙驚瀾搶親了,屆時,他真得恨死我了。”
鄭相宜聞言,不由莞爾一笑,又問葉景和:
“咳,你剛才來時可有聽到什麽響動?”
“聽到我未來夫人發火了,我要是不趕緊來啊,這火怕是能把整個鄭府都燒了!”
鄭相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微微出汗的手心裏緊緊攥着那支紅珊瑚玫瑰簪子,一條條花瓣紋路印在她的手心裏。
與此同時,宗廟之中,皇帝在多次和先帝做夢,并與先帝的牌位産生了種種糾葛之後,已經習慣了有什麽去宗廟裏和祖宗們唠唠。
今天,是他給皇兒賜婚的大喜之日,怎麽能不來跟先帝分享分享呢?
只是他平日裏并不聲張,帶着鄭瑞一人,簡裝出行,是以等到宗廟時,見到裏面還有人影不由驚訝。
“聖上,那位……似乎是瑞王爺。”
鄭瑞的聲音很低,皇帝想到什麽,臉上帶着輕松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盯着瑞王的背影擡了擡手,示意鄭瑞退下。
而此時,瑞王在祖宗牌位面前,跪得端端正正,口中念着一句句經文。
自從,先帝入了皇帝夢的事兒被傳了出來後,他近日從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每都要在祖宗牌位前深深的忏悔一番後,夜裏才能安然入睡。
只是,今日的經文剛念到了一半,外面就突然傳來一聲宛若驚雷的巨響,吓得瑞王身子骨一軟,整個人栽倒在蒲團上:
“皇,皇兄,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可是現在木已成舟,您就是再怪我也沒有用了!
而且,而且您當初在位時,不是最喜歡的是章兒嗎?若是能得章兒的血脈繼承皇位,您應該高興才是啊!”
門後,皇帝的表情格外沉凝,風雨欲來。
趙含章,正是戾太子的名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