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 195 章 孟道士(2/2)
張寐這會還覺得自己跟做夢一樣,他當初年少輕狂随意寫的東西,如今竟然成了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張兄這是擔心……周縣令?”
張寐輕輕點了點頭,周縣令于他,如同一座始終壓在頭頂的大山,一日不除他心中難安。
葉景和聞言,想了一下,再結合今日張寐的言辭,大概知道他是什麽想法,這會兒只是輕輕一笑:
“張兄可是覺得我太過留情?”
張寐連忙搖頭,正要解釋,葉景和卻擡手打斷了她的話:
“張兄,我既然要帶你回京,便不會想要讓你只做一個默默無聞的人。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劫難只有憑借自己過去了,那才是真的過去了。”
葉景和拍了拍張寐的肩膀,張寐瘦的厲害,那肩胛骨也分外硌手:
“我相信張兄可以,張兄會讓我失望嗎?”
“定不負,君之美意!”
月光下,二人相視一笑。
翌日,葉景和留張寐一家在宋縣暫做休養,自己則帶人朝小石村的方向走去。
越離的小石村越近,葉景和臉上的表情越發沉凝,今天雖然已經不下雨了,可是葉景和的心卻仿佛還下着大雨,蒙着陰雲,又悶又沉。
不多時,葉景和做了一個手勢,讓風雲衛留在原地,自己則緩緩朝着不遠處的那座孤墳走去。
葉爹爹的墳遷走後,這裏就已經就只剩下娘親的墳了,因為棺材之中無骨,葉玉芳等人最終還是将原本的棺材又放了進去,請人在墳地旁照看。
今天的葉景和沒有穿官服,只着一身常服,等他到的時候,兩個精壯的漢子打了一個照面,便上前抱拳道:
“公子,東家讓我等在此守墳!一土一葉,都在這裏了!”
葉景和沉默着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繼續在松軟潮濕的泥地上跪了下去,還沒有乾透的泥土很快便洇濕了布料,但葉景和卻仿若一無所覺。
曾經,他在這墳前的時候,偷偷喚過爹娘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可現在,怎麽能告訴他,他那樣渴盼過的娘親墳茔只是一座空墳?
“來人,啓棺。”
不知過了多久,葉景和才從地上撐着站了起來,他踉跄了一下,聲音沙啞的喚道。
二人立刻在墳頭搭起篷布,沉默的拿出鐵鍬,一鍬一鍬的将棺材上的土挖開,葉景和也沒有閑着,等到那幾乎風化的薄棺映入眼簾,葉景和抿唇看着,只覺得心髒上正有人拿着刻刀一下一下的鑿着,疼得幾欲昏厥。
“公子,您臉色不好看,要不小人扶您坐會兒吧。”
那壯漢見葉景和臉色實在蒼白的厲害,連忙說道。
葉景和只是皺着眉擺了擺手,擡眼看向了不遠處,那裏正有一個身影匆匆而來,見到葉景和拱手一禮:
“裴大人!卑職青州府衙仵作,聽您差遣!”
葉景和指向棺材,聲音平靜的厲害:
“去驗,裏面可是從始至終都是空棺?”
仵作得令後,立刻上前一步,請兩個壯漢幫忙打開了棺材,經過一番仔細的查驗後,他立刻禀報道:
“大人,您看這裏,這裏是兩塊皮革腐爛的痕跡,應該是護腕一類的東西。
想必當初棺中之人離世的時候十分急切,且家中貧寒,沒有準備更換的衣物這才留下。
但人死後,護腕等配飾是極難卸下的,若是盜屍之人将屍體盜走,是不會将此物留在原地的,這副模樣倒像是……”
只有屍體憑空消失了。
葉景和心裏默默的補充着,可是,正是因為仵作這一言才讓他心中的所有盤算都在這一刻落空,一時之間整個人心裏被迷茫充滿。
等棺材被重新埋回去,葉景和還遲遲不能回神,六月的陽光極為曬人,照的他頭暈眼花。
但葉景和咬了咬唇,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再回小石村,探問裏面的村民可否知道一二消息。
小石村并不近,但是路窄難行,葉景和只能帶人步行過去,等繞過了一大片山林才隐隐約約可以看到村落的輪廓。
葉景和心下焦急,腳步也不由得趕了起來,等到了岔路口時,卻不想看到了一個正倚着石頭呻吟的老者,讓他不由得步子一頓。
“老人家,天熱,暑氣重,喝些清水解解暑,早些歸家吧。”
葉景和将自己的水囊解下來,遞給那老者,老者看了他一眼,只張了張乾裂的嘴巴,卻一動不動,葉景和心中煩躁,但還是耐下性子:
“您是沒有力氣嗎?那我先幫您潤潤口。”
說着,葉景和取出了一塊乾淨的素帕,用水打濕先幫老者潤濕了乾燥的嘴唇,這才讓他張開口。
随着一道清冽的水線落下,等半壺水喝盡後,老者這才搖了搖頭:
“……後生,你行色匆匆,這是去要做什麽?”
葉景和本想要搪塞過去,可是見這老者雖然有些眼生,但若他就是附近的人家,說不定會有一二線索,遂斟酌用詞,問起十年前的墳地可有發生什麽異常之事。
原本,葉景和并不報希望,卻沒想到他這話一說,那老者還真點了點頭:
“有,十年前,那片墳地大半夜的冒了青煙,還跟朵兒蓮花兒似的!我偷偷去看,是個騎驢的道士,不知道在做什麽。”
此話一出,葉景和猛的擡起頭:
“您說什麽?!騎驢的道士?!”
那不是,盛京舊聞中,制止他爹登基殺得血流成河的道士嗎?
而且,他的判詞……是真的很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