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 196 章 返京(1/2)
第196章 第 196 章 返京
那老者的話讓葉景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連忙示意風雲衛去小石村中再行打探,不過半個時辰,等風雲衛回來的時候, 竟有兩三人也同樣印證了老者的話。
“……那位孟道長, 如今在京中可能在尋找他的蹤跡?”
葉景和看向一衆風雲衛,為首的那位立刻躬身道:
“裴大人,孟道長昔日為聖上留下判詞後, 便隐匿了仙蹤, 即便是聖上這麽多年來也一直苦尋不得,您……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為好。”
葉景和一時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初得線索卻又在這一刻斷得乾乾淨淨, 不知為何,他冥冥之中覺得這件事與自己有莫大的關聯, 仿佛一層薄紗攏在自己眼前,如何也看不透。
等回到宋縣的時候,葉景和仍心竅閉合般, 魂不守舍的走在街道上。
“砰——”
二人相撞, 葉景和擡眼看去, 是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他烏發高束, 長須及腹, 一雙細長眼,時時含笑。
“對不住了,是我方才走了神, 可撞疼您了?”
“無妨,小郎君小小年紀,怎的如此愁容滿面?”
葉景和張了張口, 随意打發了兩句,卻不想下一秒,那男子便抓住了葉景和的手腕,葉景和自幼習武,一時竟都有些掙紮不開,卻不想男人口中念念 有詞:
“面色穢而神容清,神容清而貴氣顯,小郎君的身份怕是了不得呦!”
“您……懂相術?”
葉景和這話一出,男子是撫了撫須,但笑不語,葉景和繼續追問:
“那您可知道,盛京那位孟道士的行蹤?”
“小郎君是有惑要解?本是此中人,何必愁腸結?”
“您說……什麽?”
那男人拍了拍葉景和的肩膀,笑着道:
“落葉終歸根,予汝名之人,亦是予汝命之人,便是你一直尋覓之人。”
葉景和只覺得心髒在這一刻被一錘狠狠擊中,可是還不等他繼續追問,那男人便轉身離去,葉景和的雙腿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樣,無法追尋。
直到,他耳邊飄來了不遠處客棧跑堂熱情的聲音:
“客官,您的毛驢已經喂好了,用的都是咱們這兒葉景和最好的草料,您看看它吃了以後多精神!”
不多時,男子坐上了毛驢,漸漸消失在葉景和的眼前,而與此同時,葉景和的耳畔忽然想起了皇帝那天的話:
“……所以她自己搗鼓着,添了壽,添了喜。”
一瞬間,在滿是行人的街頭上,葉景和淚如雨下。
若是,那男子真的是孟道長,那老者在墳前看到的蓮花煙霧,又會不會是他将娘親送到了現代?
所以,他見到的那個如自己生命中指引明燈的人,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母親嗎?
葉景和腦中思緒紛飛,不由得想起他在裴家初次醒過來的時候,耳邊那恨不得填鴨式的劇情。
是因為,那本是他既定的命局嗎?
葉景和只覺得心髒被無數根針細細密密的碾過,整個人魂不守舍的回到了院子,連來打招呼的張寐都沒有看到,在屋子裏躺了足足一天一夜,水米未進。
直到第三天的太陽重新升起,那有些刺目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皮的眼球微微滾動了幾下,這才猛的睜開。
裏面的混沌,迷茫,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堅定。
他不能再這樣了!
躺在床上的這些時間,他将劇情重新翻來覆去的又讀過一遍,若是大勢無法阻擋,那麽——五年後,便是西戎與北狄兩面夾擊,攻打大雍的時候!
他不敢去猜測娘究竟用了什麽代價才讓他去了現代又回到這裏,但是他知道娘絕對不會是想讓他在知道這件事後,一直頹唐不前,萎靡不振的。
這一次,他絕對不允許大雍像劇情裏寫的那樣,生靈塗炭,搖搖欲墜!
*
七月的盛京,堪稱在火爐上溫着,不止天氣,就連朝堂上的氣氛,一個個都跟吃了火藥似的,嗆聲不斷。
在皇帝和林相的聯手制衡下,權臣一派的官員眼見罷朝之事行不通後,又就國本穩固、人心浮動的問題托詞,甚至連邊疆蠢蠢欲動的戰事都做了借口,一天天的折子像雪花似的飛到了皇帝的案頭。
為此,還煽動了一些不明內裏的學子也跟着在宮門外請願,以至于原本想要加快推進此法的皇帝不得不暫緩下來。
“這些天都過去,這些人還是不消停,也不知道長風回來,要是看到朕用了這麽久都沒将此事推行下去,怕是都得在心裏笑話朕了。”
皇帝悶悶不樂地将一本奏折“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顯然心裏有不小的火氣,義國公這會兒一邊喝着茶水,一邊說道:
“長風會不會笑話您,臣不知道,但是您再這麽猶豫不定下去,林相都得笑話您了。
當初,咱們才入京的時候,您那股殺伐決斷的勁兒哪去了?怎的到了這事上,竟這麽猶豫不前的。”
“你懂什麽?”
皇帝聽了這話,沒好氣的瞪了義國公一眼,他那時候剛沒了老婆孩子,就是因為罪魁禍首就在那些人裏面,他不殺一批洩憤,他都對不起自己。
可現在大雍國本穩固,又找回了兒子,他要把這個國家,這份家業穩穩當當,平平安安的交托在他的手裏,自然要用些溫吞法子。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多麽惡劣,可是等他日史書工筆之上,也總不能與皇兒差太遠吧?
“是,我是沒您懂得多,但是只是請一個學子,哪裏需要長風親自去請,您究竟要做什麽?”
義國公說到這裏,皇帝的喉頭一緊,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忍住将皇後的棺中之事緩緩道來。
“什麽?!怎麽會這樣?!”
聞聽此言,義國公登時急了,猛地站了起來:
“我也要去青州!請聖上應允!”
皇帝聽到義國公這不容拒絕的語氣就忍不住頭疼,忍不住皺眉呵斥道:
“你去什麽去?讓長風去就已經夠了,這件事……暫時不可對外人知曉。”
長風的身份還沒有公之于衆,若是這個節骨眼上将皇後的事洩露出去,難保不會被有心人做文章。
而且,這段日子,他可沒少借先帝做文章,恐怕那幕後之人也快要沉不住氣了。
“那怎麽行?大不了,大不了您給我分個別的事兒,我偷偷去看一眼,就一眼,聖上,姐夫,我……”
義國公還要繼續磨,正在這時,鄭瑞急急走了進來,一臉喜氣:
“聖上,國公,裴大人回來了!”
“什麽?快傳!”
皇帝此刻心情極為忐忑的看向了門外,義國公這會兒袖中的拳頭也下意識的攥緊。
二人目光交彙在了同一處,随後便見一玄衣少年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皮膚透白,雙眸黑沉,眉眼間卻意外透着幾分清冷之感,人還是那個人,但給人的感覺與氣質已經截然相反。
如果說,之前的葉景和只是剛剛破土而出的青筍,那此刻的他,仿佛在一月之間,便郁郁纖纖,潘青叢翠。
就連少年那單薄的身軀中都仿佛蘊含着無窮的能量,更沉穩,更靠譜。
葉景和進來後,行了一個禮,便向皇帝簡單的彙報了一下此番的行程:
“爹,舅舅,張兄現在被我安置在義國公府,是這一路舟車勞頓,他身子不好,稍後我想請秦院正先為他診脈施藥。
此次凨縣之行,略有波折,凨縣縣令周有明勾結本地勢力為非作歹,故而,我令風雲衛看着他閉門學法。”
葉景和這話一出,原本正在喝茶的皇帝猛的一下噴了出來:
“閉門,學法?”
“是,長風就是這麽說的,聖上您還沒老呢,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不過,這閉門學法是個什麽道理?也太便宜他了,要我說,長風你不是特使嗎?就是直接拿劍砍了他,都是他活該!”
義國公聽了張寐的事兒後,都忍不住直接出聲喝罵,堂堂秀才,身上挂着朝堂授予的功名都被這麽欺負,那凨縣縣令是死的不成?
葉景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這才緩聲說道:
“對,學法,知法犯法就應該加強思想教育。況且,張兄在凨縣頹廢多年,我想,有這麽一個生死大敵立着,也更能進一步促進他的動力。”
人,其實最重要的就是胸間的一口氣,要是那口氣散了,以張寐病弱的身子真不一定能撐下去。
此言一出,皇帝和義國公紛紛沉默了,皇帝都不由看了一眼義國公,他算是明白義國公之前說長風做事為什麽比他更合适了。
“那,你娘的事兒……”
葉景和眯了眯眼睛,沒有完全将此事和盤托出,畢竟穿越這件事,哪怕現在說出來,他都怕爹和舅舅接受不來。
“……我見到了孟道長,他說娘去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那棺中還有娘留下一些遺物。不過,如今天氣實在炎熱,棺木已有陳朽之狀,若是直接運送回京,只恐不利。所以,我令人守在那裏,等秋日再帶娘返京,到時候……也正好可以讓娘看到我與爹,父子相認的時候。”
葉景和這話一出,皇帝立刻急聲道:
“孟道長?他還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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