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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府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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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方才他在雨裏站的沒有多久,只濕了外衣,若是後來的考生只怕從裏到外都濕透了。

不光如此,葉景和又拿出了一塊油布,這油布是二叔開考前三天非要他塞在考籃裏帶着的。

說什麽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一次還真用到了,葉景和一邊心裏嘆氣,一邊将油布攤開,将其固定在頂上,這才安坐下來。

如府試這樣的考場一年一用,平時也不會有人想起來打掃整理,這房子人長時間不住,沒有人氣,便常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葉景和可不想寫一半,然後他的字就被漏雨的屋頂打濕完了。

那他怕是要嘔死!

等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其實也才過去了兩刻鐘,不遠處隐隐約約的唱名聲,被雨幕遮擋的只剩下一聲聲模糊不清的音節。

據葉景和所知,本次複試參 考的考生約有九百餘人。

這九百多人看着并不多,可要是經過一系列的唱名搜身檢驗再進入考場,那這時間便無限放大了。

不知過了多久,暴雨漸漸轉為小雨,一聲悠揚嘹亮的聲音響起:

“落龍門!開考——”

和縣試不同,府試的考題倒也不需要擡匾人擡着來回穿梭在考生裏,因為它是直接印在試卷上的。

早在府試開始的前十天,官署的印刷坊便會開始秘密的印刷本次的考題。

截止在考試結束前,印刷坊中的所有工匠都沒有外出與人通信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麽縣試不曾啓用,直到府試才開始使用的原因。

一座正兒八經屬于官署的印刷坊,不會為一群連童生都無法成為的考生停工。

這會兒,随着兩個穿着蓑衣帶着鬥笠的兵将擡着一擔沉重的考卷走到葉景和的考棚前,将用油紙包裹着的考卷遞給葉景和:

“鈴響之前不得啓封,違者逐出考場!”

葉景和沒有出聲,只是微一拱手,目送着兩人走遠。

“叮鈴!叮鈴!”

一陣急促的聲音響起,似乎在催促着考生開始答卷,葉景和聽着兩邊考棚的考生都有了動作的摩擦聲,這才開始打開油紙包裹。

随着包裹打開,一股子墨水味兒撲面而來,葉景和将目光落在考題上,前前後後整體翻閱了一遍,心下微定。

府試需要連考三場,第一場考帖經,也就是考察考生對于經文的熟悉與否。

大雍開國皇帝定下以孝治國的基本國策,故而孝經成為了帖經必考的一科。

其次便是論語,這兩個為必考科目,所有能參加複試的考生對于這兩經是必要倒背如流的。

再然後,又分大經、中經、小經來考。

其中,大經指《春秋左氏傳》和《禮記》,需要依照主考官的喜好選擇一到兩經,亦或者是兼考。

如果遇到兼考,那些只熟悉一經的考生就要麻爪了,葉景和掃了一眼卷面。

很好,韓通判是一個全面發展的人!他的考題,是兼考!

說完了大經,那便是中經,中經有五本,分別是《詩經》、《周禮》、《春秋公羊傳》、《春秋谷梁傳》和《儀經》。

主考官則會在這五本裏擇一本而考,聽着十分容易,可卻要求考生對于這五本經書都能背誦。

不過這就屬于考題裏面的拔高題,用來劃分檔次的,優中選優的,也就是說……能不能通過首場府試就在中經及之後的小經中決斷了。

而根據葉景和這段時間翻閱史書可知,大雍開國時,最初的科舉府試并沒這麽難。

這五大經書中,每一經都會有兩道考題,類似于現代的附加題,考生可以随意擇兩道答之即可。

至于後面又為什麽成了主考官定了呢?

這就不得不提當時發生了一場舞弊案,雖然只是府試,但那場科舉舞弊案卻涉及了五省三十九州!

而那舞弊案的操作也很簡單,不過是在調查出主考官是誰後,便深挖主考官的主學經書,然後根據主考官的思維習慣、品性推測考官的出題習慣。

最開始,大家都只是押題,只重點研讀主考官最熟悉的兩本經書,不光輕松,而且通過率更高。

但很快就有人因此不滿足,想着,你押題我也押題,到時候豈不是更難分勝負?

還不如我直接拿到題目,到時候就說是押題的功勞。

有道是,財帛動人心,知府可能看不上外頭人許下的重金,但他身邊的人呢?

于是,在那年府試開考後一府考場竟然出現了五百名名考生中有四百名考生的帖經無一出錯!

以至于,那場府試只考了一場,剩下的就是那些科舉舞弊的考生跪在考場外,戴枷示衆十日!

也牽累的那些正常考試的考生被取消了本次府試的資格,白白空耗了時間,以及來回趕路的錢財。

所以當葉景和看到那則記錄的時候,通篇都是記錄人滿腔的怨氣,以至于葉景和推測記下此這事兒的史官應該也曾受過這場府試的無名之災!

不說史官,就連現在的考生每每連背五經的時候,誰不是怨聲載道?

但又因為當年那一場導致改題的舞弊案所涉的人數實在太多,以至于考生們想要罵都不知道該罵誰,每每背誦全文時那滿腹的怨氣幾乎已經可以凝成實質化了。

而到了這一步,肯定就會有人奇怪,讓主考官從中擇二,難道不怕當年的事重蹈覆轍嗎?

那還真不怕,有過當年的教訓主考官大都會避過自己曾經研學的最熟悉的兩本經書,轉而選最不熟悉。

當然也會有頭鐵的,就選自己熟的,主打一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本事你來試一試。

以至于,後來的考生連半點參考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的将五本經書都背下來,可謂是前人把後人的路都徹底走絕了。

再說小經,多以短小精悍的經典文書為主,按大雍的規定,其中主要為:《周易》、《尚書》二經。

葉景和将考題一字一字的看下來,他過目不忘,這些鐵精對于他來說可謂是明牌。

這會兒,葉景和還能一邊看,一邊估算這次考題的難易程度。

目前看來,這些題目的總體難易呈簡單——困難——極難——簡單的趨勢,可謂是給你一點甜頭,再給你一棒子,最後又給你一點甜頭。

葉景和一邊磨墨,一邊想着,以韓通判那等不喜歡張揚的性子,這麽有水平能拿捏考生心态的考卷,只怕不是出自他手。

而此時,考房裏,韓通判這會兒喝了一盞暖身的姜茶,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大人何故嘆氣?”

韓通判欲言又止,随後擺了擺手:

“算了,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這次的考題可謂是他絞盡腦汁,耗費了自己畢生的心血想出來的……嗯,當然離不開月娘的出謀劃策。

只是,那考題連他看了都頭疼,也不知道如今送到考棚裏,那些考生會不會罵聲一片?

到時候,若是取中的考生太少,他會不會又被上頭降責?

當然,要是平時韓通判也不會怕,可是這會兒不是還有義國公看着嗎?

聽說,義國公這段時間不知道擱哪憋了一肚子邪火,練的風雲衛的人每天都爬不起來。

想到這裏,韓通判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應當……無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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