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試行(1/2)
第79章 第 79 章 試行
“什麽書童?那現在可是我裴家的門面!我的弟子!大哥的寶貝兒子!”
裴清晏振振有詞的說着, 裴清海聞言不由抽了抽嘴角:
“你們一個個下手倒是快!”
明明,明明人是他先看中的才對。
他原想着那孩子尚且年幼,他便是出去一兩年回來, 再帶到身邊好生栽培, 那也不是不行。
結果,這兩個牲口!
不知道他沒有兒子嗎?老大要那麽多兒子做什麽?他都已經有了裴渡和小裴陶,怎麽還給自己占?
裴清晏見裴清海臉色不好, 頓時瞪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麽?我可告訴你, 長風當時記入咱家族譜,雖有些情非得已, 可是大哥第一時間就拍板了, 你應該明白大哥對長風的看重吧,收起你那些嘴臉!”
“嘴臉, 我能有什麽嘴臉?話都讓你們說盡了!我能說什麽?!”
“二哥,你知道就好,況且, 長風縣試正場已得頭名,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 此番縣試,長風那小子說不得能摘一個縣案首回來!九歲的縣案首啊……”
裴清晏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他抿了一口茶水, 滔滔不絕的說着:
“我決定了,等長風去了玉湖書院後,我就應約去國子監, 磨上些許年歲,說不得還能有機會把長風和渡兒送進國子監。
總不好,咱們以前在國子監讀出來的, 讓咱們的子侄卻要在一省書院屈就!”
裴清海這才剛剛從葉景和摘下縣試頭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到自家小弟這麽一番話,也不由無語了:
“……國子監咋了,那能長一朵花似的。再說,你忘了娘的話了?娘她老人家能同意你去嗎?”
裴清海這話一出,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沉默了下去。
不入仕,不成婚,不生子。
這,是他們對父親和母親的抗儀。
裴清海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随後就目光放在了裴清宴的屋子擺設上。
別說,這小子的屋子,倒是有模有樣,很有品位。
忽然,裴清海的視線凝了凝,将目光放在了正廳的一幅挂畫上。
他這位三弟,從小就在讀書這事兒上頗有天賦,他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就曾經将考生默下來的考題自己作答,所答題目便是連國子監的先生見了都贊不絕口。
但,誰又能想到他們從出生開始,命數就已經被固定了。
從國子監裏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到青州小城默默無聞的家學先生。
那些年少時的恣意潇灑,如今,倒更像成了每個人身上的枷鎖,可望而不可得。
那挂畫上畫的不是別的,而是他三人在國子監時,一夜成名的場景。
唯獨畫卷的角落題了一行小字:
“年少何須逞風流,白發蒼蒼亦鎮國。君有千軍萬将伏,我自妙計安天下。”
此詩作于昔日鎮國公大破敵軍,力挽狂瀾之日,這一戰讓鎮國公威名遠揚,這一戰也讓天下無數人看到了林家的滿門忠烈。
莫說習武之人,便是如裴清晏這樣的文人,也曾立下宏願,試與國公比高。
那時年少,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哪怕是現在,裴清晏也從未将這幅挂畫撤去。
“大哥,我想去。”
裴清晏輕輕的說着,裴清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後,肩膀放松的塌下來:
“好,那我給你打掩護。茍富貴,勿相忘!”
裴清海揶揄的笑了笑,裴清晏微微垂眸,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在初覆剛一結束,這樣的縣試并不需要糊名,所以張縣令直接将葉景和的那份考卷抽了出來。
随後,就在他想要提筆謄寫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便直接将那份考卷折好裝入信封,交由衙役:
“去,将這封信寄給孫學政。”
宋縣距離青州并不遠,不過數個時辰,孫學政便在府中收到了張縣令的信。
而此時,他作為本次縣試的出題人,只自閉家門在府中,所有東西只許進不許出。
但随着孫學政将張縣令的書信打開,那映入眼簾的是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曠神怡的疏落字跡。
他沒有看錯,這考生作答的正是他為初覆準備的一道難題。
正場不可耽擱,這些考生都是未來大雍的儲備官員,他們并不需要面面俱到,但之後的初覆幾場,便不必太過簡單。
屬于是,菜已經到盤子裏了,挑揀些自己愛吃的,又有什麽?
更何況,孫學政雖然與世家大族聯姻,但其實……他是皇帝的人。
不同于張縣令求學時的家境殷實,孫學政的求學之路頗為崎岖周折,但他永遠無法忘記,有那麽一個人,在他還是默默無聞的皇子時,便對自己慷慨解囊,資助自己讀書。
為此,他獻出了自己的忠心,婚姻以及來日的前途。
他賭贏了。
這會兒,孫學政知道張縣令的為人,他并不會無的放矢,無端端将這份縣試的答卷寄來,随即潛心一字一字的看了下去。
等看到半截孫學政,便不由激動的直拍大腿:
“妙!妙!妙!還能有如此作想,此子當真了不得!商人,商稅……”
孫學政看到的是更深一層的商人身懷巨富,可為了逃避商稅,都想盡辦法的藏起來。
可此法一出,不但可以讓商人扮演曾經歷朝中存在的慈幼局、撫孤院的角色,還可以讓朝廷節省一大筆的支出。
大雍朝七省六十三州,每年為了民間人口的投入銀兩不計其數,孫學政這會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幾分,他不敢想象若是由商人承擔了這筆開支以後,國庫裏多餘的銀錢可以練多少兵?買多少戰馬?又可以讓大雍的版圖擴大多少倍?
不敢想,不敢想啊!
最重要的是,這些商人本就會各種藏匿財産,現在有給他們減免商稅的比例,他們也更願意将財富露出來,讓其在市面上流動。
想清了這一點後,孫學政也不在府裏枯坐,連忙到書房一通翻箱倒櫃,鋪紙磨墨提筆寫下了一字字殷切的話語,然後連同那份縣試的考卷一起放進了信封裏,這一次的信封厚實了不止一倍。
“來人,請風雲衛的大人來府裏一趟。”
下人應諾,随後向府門外走去,門外把守的正是來自風雲衛的精兵良将,他們全然忠誠于皇帝,乃是皇帝當初從東州起家的資本。
這青州的風雲衛,如果葉景和在這裏,一定覺得他很眼熟,畢竟每次逢年過節,都是由他來将義國公送來的東西一股腦地送到府上。
這會兒,那位風雲衛青州統領,聽聞下人這話,他想了想,擡腳朝府裏走去。
這位孫學政,自來到青州以後,與聖上聯系頻頻,若是他沒有猜錯,他許是聖上落在青州的一步暗棋。
如今,孫學政能這時候請他入府,只怕是有什麽要事。
果不其然,青州統領剛一踏進孫學政的書房,孫學政便直接撲過來抓住青州統領的手:
“統領大人,此信請你務必加急報與聖上,它……或許攸關我大雍未來百年之根基!”
青州統領聽了這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他看了看手裏并不輕薄的信封,卻有些将信将疑。
他是習武之人,不知道這寥寥書信,如何能成為立國之根基,但孫學政的話由不得他不信。
随即,青州統領抱拳一禮:
“學政大人在此安坐,此信某必于三日內奉于聖上面前!”
孫學政聞言激動地點了點頭,等看着青州統領離開後,他這才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也不知能想出此法的考生該是怎樣的妙人,若是聖上賞識,只怕他不日便要入朝為官, 與自己成為同僚了!
一想到這一點,孫學政便不由高興的哼起了一首鄉間小曲。
一旁的下人聽到後,會心一笑,将門輕輕掩好。
看來大人今日的心情極好呢!
三日後,一封來自青州風雲衛的急報呈至禦前,皇帝不由激動的站了起來:
“如何,可是他們查到了那長風公子的過往?哼,我倒要看看雲峥那小子有什麽瞞着我的!”
“聖上非是如此,青州風雲為送來的乃是孫學政的加急密信,請您過目。”
鄭瑞一邊說着,一邊将手中猶如一塊薄瓦厚裴老夫人的信函呈了上去,皇帝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唇角抽搐了一下:
“知道的是他孫紹涵給朕送的急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見不得朕清閑,這麽厚的信,啧,這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皇帝嘴上說着,手卻已經誠實的将信函拆開,裏面是一張折疊好的縣試考卷,以及孫學政的發自肺腑的傾力推薦。
等皇帝一字一句的将孫學政的書信看完後,他緩緩坐在了椅禦上,過了好一陣,這才道:
“鄭瑞,孫卿今年已經有四十七歲了吧?”
鄭瑞想了想,回答道:
“孫大人是巳月生人,再過兩個月便四十有八了。”
“嗯,他這個人,一輩子都寡淡如水,要不是當初他自作主張,在朕最難的時候,直接和世家聯姻,在京中與朕裏應外合……朕還想不到他也是那樣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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