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浮票(1/2)
第70章 第 70 章 浮票
見衆人并無異議, 葉景和讓衆人稍坐片刻,請下人上了各色的茶水點心後,在課室裁了幾張紙箋出來。
“諸位兄臺, 請——”
葉景和将紙箋撚開做扇形, 請幾位童生從裏面随意的抽取一張:
“這裏面四張有紅圈,只有兩張紙箋是空白的,若是紙箋空白, 那邊是天意讓我與那位兄臺無緣了。”
“如此倒是有趣, 裴弟費心了。”
“正是,天意注定, 若是誰沒有抽中, 可不許鬧!”
“哼,說的好像你就能一定抽中似的!”
幾人亂哄哄的說着, 但手下的動作卻沒停,眨眼間葉景和手中只剩下了一張紙錢,他看向了季清梓。
“哼, 挑剩下的倒給我了!”
季清梓說着就要上前接過紙箋, 但下一秒, 剩下的五人頓時驚喜的驚喜,懊惱的懊惱。
“哎呀!我不是白簽!”
“我也不是!”
“唉, 怎麽是個白簽?你們可答應我, 這事兒不許叫我爹娘知道!回去,每個人都得請我吃一次糖水!”
“嘿嘿,好說好說!”
汪玉白有些失望, 但還是沖着葉景和拱了拱手:
“裴弟,此次算我們無緣,不過我相信只要我能一直考上去, 我們還會有其他相識的契機,到時候一起共事也未嘗不可!”
汪玉白沒有抽中,倒也是落落大方,斯文有禮,葉景和也不由一笑,還了一禮:
“好,願來日在朝堂與汪兄共事!”
而此時,唯一沒有公布結果的,只有葉景和手裏的那張。
季清梓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們四個都不是白簽,那就我這張是呗?”
季清梓這會兒不知自己是何心态,他直勾勾的看着葉景和手中的那張紙箋,若是目光可以成火的話,那紙箋怕是已經化為灰燼了。
不兒,憑什麽啊?
他是嘴上說不想跟這個長得好看的小子結保,可若是他們真的有緣,他求一求自己,自己也不是不能和他結保。
可現在……老天都不站在他這邊嗎?
“季兄可要過目?”
少年唇角含笑,他靜立在原地,卻有一種林間清風的寧靜之感。
見季清梓看過來,葉景和說着就要将手裏的紙箋遞過去,季清梓卻面色一沉別過臉去:
“不必了!既是無緣,何必再看?”
葉景和也不再強求,只是和其他四人約好了進考場的時間後,這才将人送走。
季清梓是最後一個走的,他鼻孔朝天,那頭恨不得都揚到天上去,臨走時還說:
“小子,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個個都推崇你,可是以你的年歲想要過這童生試,你怕是将我朝科舉想得太過簡單了。到時候若是落了榜,可不要哭鼻子!”
“……多謝季兄教誨,我必銘記在心。”
葉景和面上雖帶着笑,可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初見時他倒覺得這人有幾分可親,可這張嘴着實掃興得緊。
但季清梓還在喋喋不休的暗示:
“先帝在世時曾崇尚風水之說,你那位先生從我先生處請來了我六人,怕也是想要看我六人之中的八字可否與你相合,你這般草率,豈不是辜負了你那先生的美意?”
“季兄此言差矣,雖說人算不如天算,可也有一句話叫做人定勝天。”
葉景和平靜的看着季清梓,口吻淡淡:
“況且,抓阄本就是天意,何必多此一舉,反而一事兩求,惹得老天不滿。”
季清梓頓時一噎,随後氣咻咻的拂袖離去,等人都散了,葉景和這才在一旁的主座落座,把玩了一會兒握在手裏的紙箋,然後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風輕輕一吹,紙箋被微微掀開,裏面露出了一個紅彤彤的紅圈。
“咦,少爺,這是……那位季公子的?”
一旁的石越有些詫異,葉景和懶懶的單手支頤:
“是他。”
“可是,他這箋……似乎是中了呀。”
“沒錯,從始至終,這些紙箋裏只有一張空白的。”
葉景和看向石越,不緊不慢道:
“他既不願與我結保,我又何必強求?”
所以,那位季公子從一開始就被他家少爺從人選裏踢出去了?
“啧,強扭的瓜不甜,走吧!”
石越連忙應了一聲,可是心裏卻不由泛起嘀咕,少爺他又怎麽能知道那位季公子不會接過紙箋來看?
萬一,露餡兒了呢?
石越最終還是沒有架住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葉景和只看了他一眼,随後淡淡一笑:
“因為,他要臉啊。他本人對我十分的不屑,對這次和我結保之事自然也是不情願的。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他願意此事,可也不意味着他能在其他人面前放下臉面,巴巴來讨我手中的紙箋。而我此番所為,也是思其所思,順勢而為罷了。”
聞言,石越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只是無聲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就是用別人的想法,辦自己的事兒呗?左右他與少爺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可每一次聽着少爺的解答,總覺得常聽常新。
“我要是有少爺這腦子……”
他就是有少爺的腦子,怕是也無法像少爺一樣沉靜溫和吧?
哪怕拒絕都是那麽波瀾不興,但當你深探才會發現,連入場的機會都沒有。
石越打了一個哆嗦,聰明人的事就得聰明人乾,他伺候好少爺這輩子也差不了!
選好結保之人後,裴清河和裴清晏也将葉景和請去了書房,仔細叮囑:
“長風現下距縣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你就不用去家學了,在院子裏好好的溫書吧。
縣試考的東西你如今怕是已經比我這個先生還要精通的多,這段時日,只當養精蓄銳吧。”
“老三,哪有你這麽教孩子的?他,他……”
裴清河想要說什麽,可是他思來想去,不知道還要讓這孩子再努力學什麽。
“他什麽?四書五經他都已經倒背如流,哪怕是這個中注解不同,他也已将家中藏書閣的各大名家的注釋一一記下。大哥,我的學生我還能不知道嗎?你就別操心了!”
裴清河聽了這話,瞬間吹胡子瞪眼:
“什麽你的學生?這還是我兒子呢!我兒子頭一次進考場,我還不能說兩句話了?長風,這次你的縣試不在青州府內,而在宋縣之中,依我之見,不如我們屆時提前半月出發到宋縣,到時候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來适應,也免得舟車勞頓,影響了你作答。”
葉景和自然無有不應,其實以裴家的能力,他已經做過無數‘縣試真題’,即便是舟車勞頓,他也有信心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但是父親的好意,他也不忍拒絕,提前半月去宋縣倒也無可厚非。
“多謝父親費心,那我們便在半月後出發吧。”
裴清河聞言撫了撫須,點點頭:
“萬事趕早不趕遲,待十日後官府将制好的浮票統一發放,我們就可以準備動身了。
我已經讓宋縣的管事提前在宋縣購置了宅子,到時候你去看看可還喜歡?”
“父親,哪裏需要那麽麻煩,只是一場考試而已。”
“哪裏就一場考試了,這可是我裴家子弟頭一次進考場,你既是他們的兄長,可要帶好這個頭!”
裴清河說完又覺得給葉景和的壓力太大,他拍了拍葉景和的肩膀:
“不過,你還小,能在這般年歲便下場科考,那群小子怕是拍馬都趕不及,哪怕偶爾失手一次,那也不妨事。”
葉景和一時哭笑不得:
“那父親究竟是想讓我考中還是不想讓我考中呀?我一定聽從您的意思。”
“你小子!”
裴清河翹了翹胡子,只是葉景和并不怕他,反而還眨巴着眼睛等着裴清河的示意,讓裴清河不由羞惱地甩了甩袖子:
“哪個當老子的不想着望子成龍?你小子這次要是考出了個什麽名堂,你要什麽,我這個當爹的就給什麽!”
葉景和彎了彎唇,父親總是這麽不禁逗,一旁的裴清晏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裴清和,他哥這麽快就上了長風這小子的鈎。
還要什麽就給什麽,長風要是想要龍椅,他哥還能去搶回來?
一天天的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唔,其實,我也不想要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就……父親近日新得的孫大家的字帖吧,如何,父親可願意割愛?”
這位孫大家乃是舊朝時的一位書法名家,裴清河如今的字,在青州也算是小有名氣,可是比起這位孫大家卻如米珠見皓月,所以他對孫大家十分推崇。
這些日子,他好容易新得了孫大家的字帖,還沒有心熱夠,沒想到就被這臭小子盯上了!
“舍,當然是舍得的,那你小子可得名列前茅才行!”
裴清河有些肉疼的說着,兒女都是債,偏偏這債還是他自己欠的,他不給誰給?
“好,那就一言為定,三叔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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