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桑榆(2/2)
但,他可以選擇只在暗中保護呀!
葉景和只是平靜的看了一眼暗一:
“下次別在房梁上吃點心,渣子都掉一地。”
暗一瞬間瞳孔放大,怎麽可能會掉一地,最多,最多掉一點粉末,他才舍不得掉出渣渣呢!
只是,不等暗一辯解,葉景和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這會兒他正因為自己的猜測被印證而心髒猛跳着。
原來,劇情中真假千金的設定,也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強行推了一手!
大半夜的去寺裏換孩子,究竟是誰想出的這麽歹毒的法子?
難怪,在那些劇情後期小渡縱使奮發圖強,進入官場,也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針對。
是因為,他娶了不該娶的人嗎?
和今天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女主相比,小渡陪了他這麽久,葉景和忽然覺得……這追妻火葬場真的有必要存在嗎?
他這次也算給女主逆天改命了吧?
那……她和小渡的姻緣真的還需要繼續嗎?
“公子,您究竟是怎麽發現我的?可以給我說說嗎?”
一進門,暗一就徹底收不住了,見葉景和不理他,立刻道:
“嗯,作為回報,我可以教導您武藝,說不定将來您可以當大俠!您現在這位武師傅,雖說是個四品将軍吧,可他學的那些都太正派了,和人對打,太正派可是要被人騎在頭上打的,您覺得呢?”
暗一幾乎篤定了葉景和不會拒絕,畢竟從他來到青州守在這位公子身邊開始,公子的每一天比他在暗衛營裏的訓練還要充實。
除去每日在家學裏的學習和習武,即便是回到自己院中,公子也從不懈怠。
誰見過八歲大的孩子能一邊紮馬步,一邊讀書?
暗一覺得自己也是開了眼,就是自己在這個年紀都還是要被統領追在屁股後面踹,才肯沉下心好好習武的!
可公子他,一手抓倆,兩手都要硬。
葉景和拍了拍手裏的石灰粉,輕哼一聲:
“是你太輕視我了。”
因為安信的事,他吃一塹長一智,對于自己的領地,那是慎之又慎。
“你不光在房梁上吃點心,還睡過我的床,哪怕你過後起來并且将所有褶皺都撫平……可,一個人要是連自己的床鋪被睡過都不知道,那就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就差點兒死了!
暗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立刻回憶着自己近日的習武有沒有懈怠?
是不是誰打了小報告給上将軍,這才讓自己被貶到了這裏?
可是,四肢間湧動的力量告訴他,他還是那個碾壓安暗衛營,腳踢風雲衛的暗一。
“……還請公子教我!”
“我能教你什麽?我說過了,是你太輕視我了,覺得我一定不會發現你。”
“那您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要是這兩天,那他勉強還能挽尊一二……
“半月前吧。”
暗一:“……”
給他把刀!立刻馬上!他現在就自殺!
這種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他過夠了!
打不過上将軍那個變态就算了,現在他的隐蔽能力連一個小童都能當場看穿了?!
暗一的悲憤無人知道,葉景和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這才上床睡覺,他擁着被子翻了個身,背對着暗一:
“我不喜歡和人同床共枕,你要是困了可以去軟榻上睡,記得避着點人。”
“我,我見不得人嗎?”
葉景和坐起身來,已經漸漸變得光滑的披肩長發将他的面容遮掩了大半,他有些不耐道:
“你既然先躲了,那以後就老老實實一直躲着吧,再說……你可是秘密武器,我舍不得讓旁人看去。”
暗一起初有些惱,但等聽完最後一句話後,他拼命的壓着嘴角,這才沒有揚起:
“是,謹遵公子令!”
葉景和終于可以躺下,他一邊合上眼,一邊想:
‘這個新來的便宜爹,倒是還有幾分用心!’
第二天一早,世子就擡來了軟轎特意請了四位轎夫來擡,轎子裏面更是鋪滿了柔軟的錦緞,務必要讓楊婉月此番回城不受一星半點的颠簸。
而裴清河也在昨日雨停後就趕到了靈修寺,只是他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死皮賴臉的和裴夫人同卧了一晚。
但等他聽了裴夫人的脈象後,在世子前來道謝的時候,沒有給世子一點好臉色。
世子也不想和這種文臣之後打交道,故而只是沖着裴夫人行了一禮,這才讓人擡着楊婉月回家。
“夫人,還看呢?若是你心中不舍,我便追過去讓轎子停下來,你與韓夫人隔着轎子說幾句話可好?”
裴夫人回過神,輕輕道:
“我與她,該無話可說。”
裴夫人并非蠢鈍之人,昨日楊婉月那一聲嘆息,讓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月姐姐其實并沒有想要在這場生産中活下來。
可是,她怎麽能那麽篤定自己活不下來呢?
裴夫人想起自己對世子的句句質問,只覺得可笑。
這是她楊婉月自己選的路,只是……她想要借自己的手,讓自己護着她的孩子罷了。
就像,她曾經在京中那麽護着她一樣。
可為什麽,她要用她的命來換?
她這是誅她的心啊!
*
盛夏的陽光折射在大地上,拼命地吸吮完空氣中的水分,渴的樹上的蟬兒不住的嘶鳴。
自那日從靈修寺回來後,裴夫人便一直郁郁寡歡,主母心情壓抑,整個府裏的風向都有些沉悶。
不過,好在有新制的醬油調味,讓裴府餐桌上的美食又上了一個品級,這才沒有再出現裴夫人兩日吃不進丁點兒食物的事兒。
因為裴夫人喜歡,等回來後,裴清河便忙不疊的想要将醬油合作之事敲定下來,于是他決定親自帶着葉景和去一趟葉家。
葉景和對于這樣的事,倒也是樂見其成,芳芳姐的商業頭腦讓他很是欣賞,若是她能有一縷東風,還不知會走到怎樣的地步!
“父親,先說好,這事兒咱們兩個之前可是已經說好了,我不摻和,充其量我就是給您帶路的啊!”
馬車上,聽到葉景和這話的裴清河抽了抽嘴角,沒忍住屈起手指在葉景和的腦門上一敲:
“不讓你張嘴,我來說!你個偏心眼的,口口聲聲不摻和,還不是怕我欺負了你那芳芳姐!”
葉景和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腦門,一邊痛呼一邊嘀咕:
“我要真是偏心眼,又何必讓父親知道這事兒?您要是能談妥,醬油之事對您來說可是雙贏!”
“哦?怎麽個雙贏法?”
“我之前就說過了,醬油是有很大可能推向千家萬戶的,醬油裏面需要的鹽并不多,且造價遠低于食鹽,您說,若是醬油被推出去後,您算不算是造福一方?如此您又賺了錢,又得了名,難道不是名利雙收嗎?這叫雙贏,您一個人贏兩次!”
“瞧瞧,還說不偏心呢,這會兒高帽都已經給我帶上了!放心吧,東西是個好東西,只要它能穩定的産出,我定會想辦法讓它如你所說那樣!”
裴清河倒也不是無的放矢,大雍如今的将類有肉醬,面醬,魚醬等等,但這些醬的造價都不低。
其中,百姓最常吃的一種其實是甜面醬,但因為使用饅頭的品相面粉等等差距,在口感上有十分大的出入,且糧食本就珍貴,這樣的面醬也不便宜。
可長風口中的醬油就不一樣了,它的主料是更為便宜的黃豆,要是運作得當,它的前景十分廣闊。
而就在父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的時候,馬車已經停在了小石村的村口。
只是今日的小石村十分忙碌,田地裏麥浪翻騰着,猶如金色的海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田間地頭,村人十分繁忙。
而原本屬于葉景和的地裏,有數個壯漢這會兒正撅着屁股,行走如風的割着麥子。
葉大伯看着這一個個壯漢,心疼的幾乎都要滴出血來:
“芳芳,你請了這麽多人過來,這工錢都要頂多少麥子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要是咱們一家三口這麽慢悠悠的割麥子,爹,你就不怕哪天早上你一大早起來,這麥地裏面什麽都沒有嗎?到時候你要拿什麽和景和交代?
有舍才有得,幾個人的工錢而已,就換來了這滿地的麥子,爹,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葉大伯不說話,只是拍着大腿,在他看來,這些工人的錢本都是不必要的開支。
再說,上次有景和和那位裴家小少爺出面,村裏人已經都安分下來了,芳芳,把人想的太壞了。
葉玉芳卻沒有理會葉大不得拍大腿,她這銀子是自己掙的,花起來腰杆硬。
平日裏,葉玉芳覺得他爹性子軟弱,不知道往自己家裏扒拉東西,可是今天她卻覺得軟弱有軟弱的好!
最起碼,要是她娘看到她這麽糟蹋銀子請工人割麥子,那是一句話都不會多說,直接抄着燒火棍就掄上來的!
可惜,娘她昨天中了暑氣,在床上躺着啦!
今天的麥地,是她的主場!
“這塊地的麥子割下來單獨放,這地最肥,長的麥子最好,我要留給我弟弟吃!”
葉玉芳一邊指揮着,一邊直起腰摘下草帽扇了扇風,散去了臉上的熱意,腦中卻不由想着,她托景和帶回去的醬油裴家人吃上了嗎?
她能搭上裴家這條線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