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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醬油豆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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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醬油豆腐

“父親知道醬油了?”

葉景和沒想到裴清河會知道的這麽快, 裴清河只是輕笑一聲:

“旁的不說,我這條舌頭也算是嘗盡天下美食,無論是盛京的鹹鮮濃厚, 還是雲州的酸辣鮮香, 或者是海州的清鮮滑嫩,這各地的菜有各地的好,但唯獨都要占個鮮字!

可是景和你帶回來的這個醬油不同, 它很鮮, 是醬又不是醬,是油又不是油, 妙!此物甚妙!”

裴清河激動的拍大腿, 跟老饕遇到了真命美味似的,葉景和也不由眸子微彎:

“父親慧眼識珠, 這醬油……在某些時候也是可以替代鹽的。”

葉景和這話一出,裴清河瞬間面色一正,人是需要吃鹽的, 但大雍對食鹽管控很嚴, 鹽引難得, 鹽價自然就上去了,尋常百姓輕易都舍不得多買。

若是這醬油有替代之效……

裴清河眼睛瞬間瞪大, 他不敢想象以後醬油的市場會有多大!

葉景和眸色柔和, 也不由想起曾經和奶奶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他小時候,山路難行,往往出門一趟就要盡可能的把東西買夠, 可是誰家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當時就湊手的。

所以,奶奶總是想法子的省, 而那一缸濃黑的醬油就是奶奶一雙巧手給小家攢的舌尖上的豐富滋味。

在冬日漫天大雪,不能出遠門又吃光了鹽時,一勺醬油就能讓本就單調的飯桌多上一點滋味。

葉景和最喜歡的是醬油豆腐,它可不是小蔥拌豆腐那種嫩乎乎,清爽脆嫩的口感,但卻別有一番滋味。

每每到了家裏菜短口淡的時候,他都蔫蔫兒的,然後奶奶就會一邊笑着說句‘饞貓’,一邊拿起帽子,冒着風雪,裹着厚棉襖磕磕絆絆在村口的豆腐張那兒用一碗豆子,換來滿滿一大缽熱騰騰的老豆腐。

豆腐張給的都是紮實的老豆腐,豆子的香味兒和腥味兒都很重,等豆腐被奶奶揣到懷裏帶回來時,都已經不冒熱氣了。

然後,奶奶就會把它在鍋上蒸一遍,

等豆腐熱了,白菜也熟了,用竹笊籬把煮好的白菜撈出來,澆上兩勺醬油,看着那黑褐色的醬油被白菜豆腐慢慢吃進每一條紋理去,讓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葉景和喜歡将豆腐上白菜撥出一個圈來,少少的,有些吝啬的在豆腐上滴兩滴醬油,從中間先給豆腐開一個洞,大口的将滴了醬油的豆腐吞下去,先燙嘴後燒心,但卻極為滿足,那第一口的豆腐豆香味總是最濃的!

然後,再将白菜填進去一片,用勺子又挖一個更大的洞,大口的吃着白菜豆腐,就像是電影裏大口吃肉的大俠似的。那是一件很有趣,讓他樂此不疲的事兒。

豆腐的豆腥味在醬油的醇香下似乎也不那麽鮮明,清甜的白菜也變得更甜了。

那種物資匮乏的環境下,這道醬油豆腐卻成了記憶中為數不多的甜。

“景和,這醬油是只你大伯家能做,還是其他人家也能做?”

裴清河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但随後他又連忙解釋道:

“那是你大伯,也是自家人,若是這方子是他獨有,那你便給我們兩家牽個線,我定将醬油賣遍整個大雍!若不是……”

“方子是之前我給大伯娘和芳芳姐的,我能把醬油帶回來,也是芳芳姐的意思,看來您二位這是想到一處去了。”

葉景和笑吟吟的說着,裴清河卻是又驚又喜:

“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我剛剛都想着要花多少銀子賣別人手裏的方子了!”

“這方子我給了芳芳姐,您若是要商議此事,可得與她商量,我就不摻合了,我這碗水可要端平了,您可不能怪我!”

葉景和皺了皺鼻子,故意說着,裴清河不由得嗔了他一眼:

“你小子,怕是蓮藕都不敢與你比心眼!”

明明他可以瞞着這事兒不說,最多是自己這個做義父到時候知道了心裏不舒服。

可他偏偏這個時候點破此事,又說自己不摻合。哼,這臭小子要是真的不摻合,他才不會張這個嘴呢!

不過,聽這小子只說他那位姐姐,裴清河又何嘗不明白他這是給那叫芳芳的姐姐在鋪路。

“行了,這事兒定不會叫你為難,如這等用方子合作之事,咱們家的鋪子也不是沒有,該有的章程都有,定不會虧了你那位芳芳姐!”

“嘿嘿,父親大人高義!”

葉景和笑眯眯的說着,裴清河不由搖了搖頭,卻又笑了出來。

有心眼卻不對家裏人用,是個好的。

不過,明日就是葉景和和裴夫人出門陪韓夫人上香了,裴清河便與葉景和約定待上香回來後,再與葉家人商議醬油之事。

翌日,晨露未散,紅日将生,楊婉月就已經帶着一衆仆從浩浩蕩蕩的來到了裴家。

她的肚子圓滾滾的,仿佛藏了一個大西瓜,連走路的步子都變得笨重起來。

“兩個孩子都在呢?這個就是長風吧,我聽世子說了,這次能讓義國公只殺了那兩位,多虧了你啊!

來,這是姨母給你的見面禮!渡兒也來,這是你的!”

楊婉月笑眯眯的說着,然後讓人取來了兩樣備好的禮物,給葉景和的是一塊朱砂荷魚澄泥硯,給裴渡的則是一顆三層牙雕鬼工球。

這兩樣都是價值不菲的寶物,那澄泥硯曾是前朝貢品,楊婉月拿出的這塊朱砂荷魚硯,通體朱紅,形态生動,堅硬如鐵,可卻觸之生潤,十分細膩。而這澄泥硯亦可‘貯水不涸,歷寒不冰’,乃是硯臺中的極品。

再說那牙雕鬼工球,最最上等的應是皇宮密藏的那顆九層鬼工球,楊婉月拿出的這顆也不是凡品,這上面第一層雕童子游街,第二層雕亭臺秀水,第三層雕稱心如意紋,拿在手裏把玩十分有趣。

二人忙向楊婉月道了謝,楊婉月只是笑着擺了擺手:

“謝什麽,今個可要煩擾你們陪我去一趟寺中,還望你們兩個小的莫要覺得無趣才是。”

楊婉月很是平易近人,等一行人上了馬車,她又拿出許多好吃的,好玩的來給兩人,也沒有因為他們是小孩子就忽視。

這會兒,楊婉月有些吃力的靠着用綢緞包裹的靠背,腰後還墊了一個粉白桃花如意紋圓枕,臉色這才好些。

“你看看你的臉色,何苦折騰這一遭?這要是有個萬一,你便是後悔也來不及。”

楊婉月臉上的笑意稍淡,倒也沒有顧及兩個孩子在場,左右他們也聽不懂,只低聲道:

“我不得不來,世子此前雖在宋縣拉了小兩月的夜香,可我那麽爹……他早些年便惹的聖上見惡,如今他那般年紀還被冷在邊疆,不許還京。”

楊婉月按了按眉心,笑容無端摻雜着幾分苦澀:

“我倒是希望,這次的上香不要太平,最起碼,最起碼要讓聖上出一口氣。”

說着話,楊婉月看向裴夫人,輕輕握住裴夫人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寂寥惆悵,然後慢慢轉為堅定。

裴夫人不察,只是皺眉道:

“怎會如此?明明當初慶國公可是從一開始就義無反顧追随聖上的,當初你和世子定親,不知多少人羨慕……”

裴夫人的聲音低了下來,楊婉月只輕輕道:

“我也不知裏面內情,只這些年隐約有所察覺罷了。再說,風水輪流轉,總不能人一輩子都能順風順水吧?不過,我倒是聽說,王同知的知府應當是鐵板釘釘了。

你們家長風可與王同知頗有交情啊!還有你們裴家,聖上也有賞賜,過兩日聖旨遍也到了,我如今倒也羨慕你富貴無憂。”

裴夫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這時候她說什麽好像都不對。

楊婉月垂眸輕輕道:

“我有時候想,若是當初世子在你傳信之時,便出面撫民,眼下的困境會不會好轉?”

“此番赈災,世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聖上,聖上會網開一面的。”

裴夫人只能這麽安慰楊婉月,楊婉月輕輕點頭,随後雙目柔和的看着裴夫人:

“這些話我沒有能說的人,知琴,幸好還有你陪着我。”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可還記得你前頭說完給我撐腰呢!”

“哈哈哈,好!我也記得呢!”

二人笑着說着,而一旁的葉景和看似和裴渡撥動着鬼工球玩兒,實則瞳孔地震!

錯了!

都錯了!

韓夫人的早産只怕不是什麽天災人禍,而是她自己要完成的一場……對君權的臣服!

她要用自己上香還願而早産之事,來消除遠在盛京的那位皇帝對韓家沒來由的厭惡。

可是,這真的值得嗎?

葉景和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楊婉月,眼中滿是複雜,書上說,人類的母性會讓她們對一個堪稱寄生蟲的嬰兒十分包容。

可現在,韓夫人做出這樣的決定,她又該經過怎樣的掙紮與矛盾?

那位世子,他又如何作想?

青州,韓府。

“大人,這麽多澡豆都要倒進去嗎?”

下人捧着滿滿一海碗的澡豆站在浴桶旁,這澡豆造價不菲,乃是用豆粉、各色藥材和香料等制作而成,有去污增香之效。

只是,尋常沐浴也不過幾顆,如今大人要将這麽多澡豆一起倒進洗澡水裏,着實浪費。

“倒。”

世子沒有多言,只是靠在浴桶裏,眼睛微阖,将眼底的驚慌恐懼盡數遮蓋。

這些日子,他在宋縣日複一日的拉夜香,半點兒不敢懈怠,為的就是能讓義國公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可是,青州死的人太多太多了,他害怕,害怕聖上會治他的罪!

偏偏這夜香的惡臭如影随形,就像……這些年聖上帶給韓家的陰影一樣。

世子将他整個人都浸在水裏,泡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他赤着上身招來下人:

“你聞聞,可還有異味兒?”

下人湊近輕嗅,搖了搖頭:

“沒有了,大人。”

“說實話!到底有沒有?我怎麽,我怎麽還能聞到一股臭味兒?”

“那應該是小的剛放了一個屁。”

下人低頭說着,他實在是看不得世子這麽折騰自己了,要不是現在是夏日,只怕世子早就染了風寒。

風寒,是會死人的!

世子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掀唇:

“更衣吧,許久不見夫人了,今天去看看她。”

“大人,夫人今日外出上香還願了,現下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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