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蝗蟲過境（2/2）

那雙眼睛的主人，舉起馄饨都沒顧上吃，壓不住抽搐的嘴角：“這賣得……跟不要錢似的。”

…

如果說石一那邊是甜蜜風暴，石屹這邊就是鹹香奇跡，奇跡到他自己都不敢信。

他今天學聰明了，沒去老地方，而是換了個稍微貴一點的區域。

他剛把擔子放下，掀開蓋子露出油紙包好的醬菜，一個穿着體面、管家模樣的人就像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

“小哥！怎麽還換地方了，叫我好找！”管家一把抓住石屹的手腕，眼睛放光。

石屹吓了一跳，下意識想抽手，但管家抓得死緊：“您是要買鹹菜。？”

“哎呦，昨日，我家老爺嘗了，贊不絕口！”孔府管家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石屹臉上了，“說是吃過最好的醬菜！今早特意吩咐我多帶些回去呢！來個十斤！”

石屹腦子嗡嗡的，還有點不真實的意味，感覺像被金元寶砸中了頭：“好，好的，您稍等。”

“以後有啥新鮮口味，可以送來孔府。”管家大手一揮，豪氣乾雲，“我給門口交代好了，盡管來。”

“好，好一定。”

他剛把孔府的貨打包好，系上麻繩，幾個衣着整潔的丫鬟婆子，争先恐後的往這邊趕，生怕被別的夫人家下人搶了先！

“給我來五斤！”王夫人家婆子率先開口，“用我帶來的食盒裝！”

買完，頭一揚，趾高氣揚地走了。

“我要三斤！要挑最黑最亮的！”孫夫人家的丫鬟小翠也不甘示弱。

“我也要兩斤！用錦緞包好了！”第三位婆子也急道。

……

第四個…第五個…那個去了王府的幾個婦人都派了人來。

丫鬟婆子們七手八腳地付錢、接貨。石屹也忙得暈頭轉向，感覺自己不是在賣醬菜，是在進行什麽上流社會交易。

等把這幾位丫鬟婆子送走，低頭一看，醬菜，只剩下十來斤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吆喝一聲獨家配方。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零散的顧客又是試吃後，你一斤我半斤地買，很快，擔子裏只剩下了最後一斤。

石屹擦了把汗，正準備收攤，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正是昨天買過半斤醬菜的張嬸子。

“小、小哥！”張嬸子跑得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還、還有嗎？”

“還剩最後一斤。”石屹指着那個孤零零的油紙包。

張嬸子看着那包醬菜，眼睛都直了，還好，還好趕上了，雖然家裏那塊還沒吃完。

但是這麽紅火的生意，萬一哪天趕不上豈不，悔之晚矣。

這麽想着她也不半斤了。

她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三十枚擦得锃亮的銅錢。

“我、我都要了！”她把錢塞到石屹手裏，搶過那包醬菜，緊緊抱在懷裏，

“昨天那半斤，我婆婆就着吃了頓飽飯！”張嬸子眼圈紅了，“今天早上，她主動說還想吃那個鹹菜……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主動要吃東西！小哥，這醬菜……真是救命的滋味！”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了，一步三回頭，生怕有人追上來搶似的。

石屹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擔子，又看了看手裏沉甸甸的銅錢，整個人也沒比石一好到哪去，恍惚惚的。

昨天還擔心賣不完，試吃盤被吃空……今天，還沒正式開始賣，就結束了？

這醬菜，在鎮上已經火到這種程度了？連普通百姓都當救命糧了？

這感覺，有點飄。

馄饨攤，那雙一直注視着石家兄弟的眼睛，緩緩收回視線。

一口咬下馄饨，“呸呸呸，老板你這勞什子馄饨咋是涼的。”

這下老板可不高興了，“兄弟你那位子占了一個多小時哩，到底吃不吃，不吃趕緊走。”

那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看的入神，竟鬧出這般笑話……

此時，“一哥，你那邊……”石屹先開口。

“賣光了！全賣光了！”石一興奮地手舞足蹈，“半個時辰！我連水都沒喝一口！那些人跟瘋了似的！有個孩子為了買米花棒，抱着他爹的腿從街頭哭到街尾！褲子都快給拽下來了！”

石屹笑了：“我這邊……也賣光了。還沒吆喝，就被一群趕來的人包圓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和喜悅。

“走！回家！”石一豪氣地一揮手，“今天在我家吃！”

“好哩”石屹挑眉。

石一開心地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屹哥，你說咱們這算成功嗎！？”

“怎麽不算呢，”石屹也臭屁的捧着，“不過蘇姑娘說這只是開始！”

“開始？”石一撓頭，“都賣成這樣了，還是開始？”

“嗯。”石屹看着遠方漸漸臨近的村落“蘇姑娘要做的，比這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