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蝗蟲過境（1/2）

第33章 如蝗蟲過境

就在蘇贊和石根生在村裏一本正經地商量如何如何買磚窯、搞掃盲班、開雜貨鋪的時候。

鎮上的石家堂兄弟，正經歷着一場能把他們腦子震成漿糊的“蝗蟲過境”。

石一如昨日一般，風輕雲淡，把前後背簍放下，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準備開始今天的吆喝表演。

然而，

“賣米花棒的來了！”

一聲嘹亮的童音，打斷了他的氣息。

緊接着，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街頭快閃，原本各自忙活的人群，有小孩，有大人，竟齊齊邁開整齊劃一的步伐，朝着他洶湧而來。

那場面着實讓人有點想蹲下抱頭。

而石一聲音還沒出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大多數是老人帶小孩，和一些膽子大點地單獨行動的大小孩，每個人眼神裏都閃爍着餓狼般的光芒。

“小哥！你可來了！”

一個昨天買了米花棒的大嬸，第一個沖到他面前，“我家小子昨晚說夢話都在喊米花棒米花棒，喊得我腦子都不清明了。”

“我要五根！黃的白的都要！”昨天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擠在最前面，手裏攥着一把銅錢，叮當響。

“給我來十根！我家那小子說，今天不帶這個他得哭！”另一個大嬸把籃子往前一遞，“快！裝籃子裏！”

石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洶湧的人潮淹沒了。

他像個機器人一樣，重複着機械動作，收錢、拿貨、用油紙包好、遞出去。

“別急！都有！”他扯着嗓子喊，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不到五百根米花棒，金燦燦白花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洗劫！

孩子們一拿到米花棒，立刻高興的四處炫耀找小夥伴炫耀，橫沖直撞好不威風：

“看！我有兩根！”

“我有三根！黃的！”

“我爹給我買了五根！我是全鎮子，最富有的崽！”

其他孩子眼睛都紅了，拽着大人的衣角開始魔鬼的呼喚：

“娘！那個！那個黃棍棍！我要！”

“爹！你看隔壁那小丫頭片子都有，她有三根！我一根都沒有！

我還是不是耀祖了，一根一文錢的零嘴都不舍得買，我這命可太苦了。嗚嗚。”

一邊乾嚎着一邊還不忘用餘光瞥他爹的表情。

……

“奶奶，就一文錢，給我買一根嘛……不然我就在地上打滾，滾到您買為止！”

大人們被吵得頭疼，再加上自己也好奇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好吃，紛紛掏錢。

“買買買！別滾了！再滾滾到姥姥家了。”

“給你買！別拽我褲子！要掉了！你這臭小子！”

“好好好，買四根，兄弟姐妹各一根，等等，你不是獨生子嗎？為了多吃這一口，你個鼈犢子…”

一文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卻能買來片刻的安寧和皮猴子暫時的閉嘴。

石一忙得像個陀螺，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但他臉上卻挂着癡癡的笑容，每收一文錢，他的嘴角就上揚一分。

不到半個時辰。

石一低頭，準備拿下一根米花棒。

手伸出去，摸了個空。

他愣住，眨了眨眼，又摸了摸。

空的。

全空了。

一根不剩！

連掉在旁邊縫的半截碎渣，都被一個眼尖的孩子撿走了！

石一呆呆地站在原地，背簍裏空空如也，只有幾片油紙在風中淩亂。

他褡裢裏叮當作響，沉甸甸的，全是銅錢。

“這生意……”他喃喃自語，“也太好做了吧？跟白撿似的？”

說完，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癡癡的傻笑。他就喊了一嗓子，然後……就賣完了。

“可能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石一憨厚的臉上浮現出迷之自信，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可能就是天賦異禀吧。”

他沒有注意到，在街頭一個馄饨攤，一雙精明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看着他，以及他面前那場短暫而瘋狂的米花棒搶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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