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試探 貴族的“白(1/2)
第74章 試探 貴族的“白
安東尼·阿什利·庫珀最近煩心事很多。
年初, 查理二世以準備與荷蘭開戰為由,暫停了財政部兌付王室債務的款項。說得好聽一點,是國庫暫緩兌付;說得難聽一點, 就是王室賴賬了。
而具體經手的人,是他。
私下裏, 他很瞧不上國王陛下如此行事, 也曾寫信勸國王不要止付, 可惜沒什麽用。
然而作為財政大臣, 明面上, 他還要為這樁“賴賬”辯護,替國王給民間找出一個冠冕堂皇的說辭。
另一邊,查理二世對天主教的态度,也越發令他不安。
他一直希望将天主教勢力逐出英格蘭政治, 為此還授意洛克主筆《寬容宣言》。
可今年三月, 國王頒布的《寬容宣言》, 寬容的對象裏, 竟也包括了天主教徒。
表面上看,這是寬容所有人;可實際上, 這就是在替天主教重新滲入英格蘭打開大門。這與他原本的意圖,完全相反。
更何況, 還有傳聞稱,國王陛下與法王路易十四之間,另有秘密約定。
阿什利越發覺得, 宮廷有問題, 王室也不可信。他需要自己的消息來源。
就在這時,斯特林格向他報告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管家兼秘書,什麽都好, 謹慎,周到,辦事穩妥,唯獨心胸狹窄了些。
自從洛克住進府裏,他便總覺得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近來阿什利受封為沙夫茨伯裏伯爵,府中幕僚的位置重新排布,斯特林格對洛克的針對也越發明顯。
這些事,沙夫茨伯裏都看在眼裏。
不過,下屬之間相互争一争,鬥一鬥,不是壞事。要是
況且斯特林格雖然小氣,卻很忠誠。只這一條,就已經很有用。所以,斯特林格三番五次跑過來指責洛克,沙夫茨伯裏只是一笑置之。
可這一次,斯特林格帶來的消息,卻很有趣。
洛克曾為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作法律擔保,讓她得以合法持有財産。那女子名叫愛略特,是布雷特先生的表親。
乍一聽,也不算什麽大事。愛略特小姐曾來府中拜訪洛克,沙夫茨伯裏也聽人提過。既然他邀請洛克住在府裏,自然不會乾涉他的訪客。
真正讓人起疑的,是這位愛略特小姐的身世。她沒有可靠的出生記錄,沒有家庭,沒有舊日親友,除了一個表親布雷特之外,再無其他親屬。
這不算稀奇,很多人的記錄都殘缺不全,世上也有太多人孤身一人。稀奇的是,用來證明她年齡的,竟是一份埋葬記錄。還是由洛克親自證明,那份埋葬記錄有誤。
埋葬地點在聖吉爾斯教區。
沙夫茨伯裏記得這個地方。當年他去牛津看望上學的兒子,順便去喝溫泉水,經常從那一帶路過。
後來,布雷特作為洛克的助手,參與了他的那場手術。手術前,他派人查過這個年輕人的底細,洛克的抄寫員彼得也提到過,他們最初相遇,便是在聖吉爾斯附近。
愛略特小姐沒有出生證明。布雷特先生,也沒有。
若愛略特小姐需要人為她證明身份和年齡,最該出面的,本該是布雷特先生才對。親族、教區牧師、舊鄰、監護人,哪一個都比洛克更順理成章。
怎麽偏偏輪到了洛克?
對此,斯特林格的猜測是,洛克是在替布雷特遮掩。
布雷特自己不方便持有某些財産,便讓愛略特小姐做名義上的持有人;而洛克,則用自己的名譽替這樁安排背書。
斯特林格滿心想讓洛克在他面前失信,沙夫茨伯裏當然明白。只是,他對這件事的看法,與斯特林格不太一樣。
這對表親,實在太有意思了。
他們似乎都很得諾森伯蘭家族的青睐。
喬斯林·珀西去世前一年,到他這裏做客。沙夫茨伯裏并不讨厭這位妻子表親家的夫婿。那是個典型的貴族少年,生來便有城堡、封地,還有古老而榮耀的姓氏。
他自己的爵位,是四十歲以後,才在複辟後的政治經營中一步步得來的。
而珀西,生下來就有。
這樣的人若不驕縱,反而奇怪。
何況珀西的驕縱也不算過分,不過是太年輕罷了。珀西比自己的兒子大不了幾歲,論起教育,比自己的兒子出色得多。
想到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沙夫茨伯裏搖了搖頭。好在如今已經有了孫子,兒子再如何,也不重要了。
可貴族的驕縱,總該有個限度。
珀西和平民出身的布雷特騎馬出去,回來後,竟把一匹好馬送給了他。那匹銀灰馬出生在王室馬廄,來頭不小,珀西竟也舍得。
後來,他甚至還想把一大筆財産留給布雷特。好在布雷特懂規矩,推辭了。
但這事無論怎麽想,都透着古怪。
去年,他和夫人去探望諾森波蘭伯爵夫人伊麗莎白,伊麗莎白也對布雷特贊不絕口。再後來,一向低調的她,竟還高調去了愛略特小姐的咖啡館做客。
連他的夫人都被勾起了興致,若不是他攔着,恐怕早就去了。
這一對表親,到底有什麽魔力?
如今親眼見了愛略特小姐,沙夫茨伯裏倒是明白了一點。
她和布雷特很像。
不只是眉眼像,神态也像。他們說恭維話的時候,語氣雖然是恭敬的,可肩膀沒有收緊,眼神也不躲閃,似乎在明确告訴被恭維的對象,這只是一種禮貌,不是臣服。
真是一對很有意思的兄妹。
煙霧在兩人之間升起,又很快被旁邊的煙道帶走。
沙夫茨伯裏忽然提到“布雷特先生”,薇薇安沒有馬上回應。
在不清楚對方的真正意圖之前,不要急着接話。這是她在職場的經驗。人們通常難以忍受沉默,總會忍不住說點什麽。
但她不會。
有訴求的一方,總會先開口。又不是她求着伯爵來的。
薇薇安輕輕一笑,只示意桌上的那只銀碟。小塊的白糖,在銀碟裏泛着細碎的光。
沙夫茨伯裏看了她一會,終于自己接了下去。“布雷特先生,你的表親,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