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 人生無常(2/2)
“您晚上沒怎麽吃東西。”他輕聲說,“馬修說您有胃疼的毛病,我去廚房要了點熱的。這裏沒有茶。”
薇薇安點頭。離開大城市,她也不指望還能喝到茶。
“謝謝,傑裏米。我沒事,你早點休息吧。”
逐客的意思很明顯,傑裏米卻沒有動。他站在那裏,手握緊,又松開,再次握緊。
薇薇安擡眼:“還有事?”
“我把西爾弗安頓好了。”他垂着頭,“草料和馬蹄都檢查過了。”
“很好。”
他向前一步,聲音更低:“我……還聽到了一些消息。”
“哦?”薇薇安示意他坐下。
這一帶流傳着一夥劫匪的傳聞。無人知曉他們的姓名與長相,只知道他們經常八個人出沒,黑衣蒙面。每次作案後,連屍體都不理,只留下烏鴉在路邊盤旋,因此被稱為“渡鴉八騎”。
他們幾乎從未失手,無論富商還是平民,除非是排場極大的貴族車隊。
但有一次,是例外。
有人單人單馬,從他們的圍堵中逃了出去。沒人知道那人是誰,但傳聞說,那人騎了一匹銀色的絕世良駒。
“您剛才經過那一段路時,很警覺。”傑裏米看着她,“再加上西爾弗……”
薇薇安神色平靜,端起牛乳酒喝了一口。
“所以?”
傑裏米頓了頓,小心翼翼,“那個人……是不是您?”
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敏銳。看來孩童時期的經歷,讓他很知道怎麽打聽消息。
“是我。”她坦然承認。
“真的是您!”傑裏米霍地站起,“那之後呢?您沒事吧?”
薇薇安擺手讓他坐下,輕描淡寫道,“都過去了。劫匪的馬追不上西爾弗。”
傑裏米卻皺起眉,一臉憂慮。“彼得說,夏天您病了一場,都是他在照顧,也跟這個有關嗎?”
彼得這個大嘴巴,跟一個孩子說這些做什麽。薇薇安心裏不悅,面上卻還是安慰他。
“和這個沒關系,只是累了,不用擔心我。”
傑裏米沉默了一會兒,又低聲說:“他們還說,那夥人的頭目臉上有道疤,都叫他‘刀疤臉’。”
薇薇安扶住酒杯的手一頓,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慢慢爬上來。
不會……那麽巧吧。
屋裏忽然安靜下來,只剩壁爐裏的火噼啪作響。
“傑裏米,我累了。早點休息吧。”她不想在一個孩子面前透露太多。
傑裏米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出了門。
也許是晚上吃了什麽鹹的東西,半夜,薇薇安醒來。
口渴。
她摸到桌上的水罐,冰涼。冬夜裏喝涼水實在算不上愉快的體驗。她披上外衣,準備去後廚找些熱飲。
門一開,外面有什麽東西堵在門口,吓了她一跳。
借着屋內爐火的光,她才看清,門口竟然是個人。
“誰?”
陰影裏的人動了一下。
“……是我。”
傑裏米站起身。他就蹲在她門口,根本沒有離開過。
薇薇安愣住。“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不放心。”傑裏米垂下頭。
“回你自己的房間。”
傑裏米沒有動。
“傑裏米。”
“我就在門外。”
“不行。”
他擡眼看她,眼神倔強。
兩人僵持片刻,還是薇薇安妥協了。這孩子從小就倔得像塊石頭,就算她現在強迫他回去,等她一進屋,他也會重新回到門口站崗。
“進來。”
傑裏米一怔。
薇薇安拖過長椅,放在門口,又從衣廚裏新拿了被子放在上面。“如果你執意要守在門口,就睡這裏。”
傑裏米眼睛亮了起來,進了屋。
薇薇安去了後廚,他也跟着去了後廚。等她拿回熱飲,他又一路跟回房間,像影子一樣。
薇薇安無奈地搖了搖頭,躺回床上,背對着他。“明天還要趕路,早點睡,晚安,傑裏米。”
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是……晚安。”
二月,阿什利的兒媳多蘿西小姐,在洛克的精心照料下,順利生下一個男孩。
阿什利非常高興,他終于有了孫子,家族也有了繼承人,為此還特意給孫子取了和自己一樣的名字:安東尼·阿什利·庫珀。
也許上帝總是喜歡讓新生與死亡相伴。
在小安東尼滿月的時候,莉斯的父親,塔弗納先生,去世了。
薇薇安放下信,心裏難過。莉斯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她必須立刻趕去劍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