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人 赤腳落地,(2/2)
東方泛起一線灰白,整座宅子籠罩在冷清的藍灰色裏,仆人們才剛起來活動。
她從後門出去,清晨的冷氣撲面而來,臉上的熱意被壓了下去。
花園裏草葉上覆着一層薄霜。
傑裏米正在空地上練功。
外套丢在一旁,袖口挽起,手裏握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一招一式地練着:劈、擋、退、轉。
動作談不上好看,卻極為實用,每一下都是沖着要害去的。
薇薇安剛一出現,他就已經轉過身。看清是她之後,不但沒有停,反而練得更用力了。
她站在樹下看了一會。
收勢,傑裏米扔下木棍,跑到她面前。“先生,我練得怎麽樣?”
她點點頭,“不錯。誰教你的?”
“一個退伍兵。我給他錢了,我還會很多呢。”他眨了眨眼,額頭冒着熱氣,像只等着誇獎的小狗。
傑裏米随手抹去額頭的汗,掌心的繭子和傷疤格外明顯。
薇薇安看着他,一時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心疼。她拿出手帕,替他擦去額頭的汗。
“以後不用這麽拼命。”
傑裏米盯着她的手看,直到她收回去,才低聲道:“我想保護你。”
薇薇安笑了笑。“謝謝你,傑裏米。但我不需要你保護,我需要你學拉丁文和算術。”
傑裏米垂下頭,低聲道,“那些東西……不能讓我不挨打。”
薇薇安心裏一緊,沒說話。
東方的天色漸漸亮起來。太陽從屋脊後升起,一縷金光穿過枝葉,落進傑裏米那雙藍綠色的眼睛裏。
她忽然有一瞬的恍惚,這個她撿回來的孩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
孩子……是不是總是長得這麽快?
那艾米麗呢?是不是很快,也會長成一個大姑娘?她的思緒不由飄遠,腦海裏浮現出艾米麗和威廉一起喂馬的畫面。
威廉……薇薇安皺眉。
“你……和以前那些人——我是說,大衛,還有聯系嗎?”
傑裏米猛地瞪大眼,連連搖頭,聲音也高了起來,“我發誓!我早就和他們斷了!我不去學校的時候真的只是學劍術!”
薇薇安拍了拍他的肩。“是我沒說清楚,我不是懷疑你。”她頓了頓,看着他已經比自己高的個頭,終于還是告訴了他。
“大衛·查普曼,前幾天來找過我。”
“什麽?!”
傑裏米的手一下子攥緊。
“他傷到您了嗎?”
“沒有。”薇薇安搖頭,“所以我只是好奇,他這些年在做什麽,怎麽找到的我。”
“他找您做什麽?”
“沒什麽。”薇薇安不想增加傑裏米的不安。她看着他,語氣輕了些。“回學校以後,你自己多小心。”
傑裏米皺起眉。“我不想回去上學,我想留在您身邊。”
薇薇安按了按太陽xue。又一個不想讀書的。
“這事沒得商量。”她語氣乾脆,“回去洗漱,該吃早飯了。”
早餐在一樓餐室。
等薇薇安洗漱完過去,艾米麗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擺着一杯熱巧克力。傑裏米坐在她旁邊,心不在焉地聽她說話。
見薇薇安進來,傑裏米立刻站起身。艾米麗依然一心一意抹着她的黃油。
薇薇安等了一會兒。洛克和彼得随後進來。
洛克已經換回白日的衣服,領巾系得一絲不茍。除了臉色仍有些蒼白,幾乎看不出淩晨的狼狽。
可薇薇安腦海裏,卻總是閃過他解開的領口……
她趕走這個念頭,開始扮演一個好主人。
“早安,洛克先生,彼得。昨夜休息得還好嗎?”
“很好,布雷特先生。”洛克看了她一眼。
薇薇安笑了笑,示意他入座。待洛克坐下,她才落座。
一旁彼得輕松道:“先生昨夜睡得很好,難得沒有咳嗽。”
薇薇安手中的茶匙輕輕一頓。她擡眼,看向洛克。洛克神色未變,正向為他倒茶的馬修致謝。
原來彼得并不知道。
薇薇安原本沒有刻意隐瞞的打算。可當有些事情只被兩個人知曉時,它就變成了一個好像只屬于她和他的秘密。
“洛克先生,今天您可以陪我去看西爾弗嗎?布雷特說可以讓我摸一摸。”艾米麗仰起頭,脆聲問。
洛克的語氣依舊溫和:“當然。如果布雷特先生允許,我很樂意陪同。”
艾米麗咯咯笑起來。
薇薇安卻有些走神。提到西爾弗,她忽然想到,煤炭生意已經告一段落,是時候去見諾森伯蘭伯爵夫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