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遺産 伯爵的私産(2/2)
而她實際上——
欺騙了她。
如果她接受了他對“布雷特”的贈與,那就是對他靈魂的亵渎。
她收回目光。律師依然微微躬身,耐心等待她落筆。一旁的財務大總管奧蘭多·吉,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着她,既有不解,又帶着幾分敬意。
貴族極少将平民視為摯友,而給予一位平民這樣的饋贈,足見他的誠意,也是這位年輕伯爵最後的溫柔。
啪。
極輕的一聲,羽毛筆落回墨水瓶中。
“抱歉。我拒絕簽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鐘擺聲。
過了好一會兒,律師才确認一般開口,“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我聲明,放棄這筆遺産。”
向來能言善辯的律師,第一次說不出話來。他回頭看向伯爵夫人。伯爵夫人緩緩擡起頭, “布雷特先生,這是諾森伯蘭伯爵的意願,請你再考慮清楚。”
薇薇安看着伯爵夫人,丈夫去世,她将如何自處?其他貴族必然會盯上這位遺孀……她和珀西年幼的女兒,又将面對什麽?
珀西……也許布雷特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但你還有你的妻子,和女兒……
“夫人,我已考慮清楚,我放棄。并且,我還有東西要交還。”
薇薇安從懷裏拿出那份酒館的合夥契約,連同那封西爾弗的“通行證”,一并遞給律師。
律師用指尖按住火漆邊緣,沿着折痕輕輕一掰,火漆應聲裂開。律師将信紙展開,只掃了一眼,神情微微一沉,将信交給伯爵夫人。
同時,他把契約遞給財務總管奧蘭多·吉。
總管翻開厚厚的賬本,紙頁在他指尖發出細碎的聲響。
另一邊,伯爵夫人已經看完了那封“通行證”,黑色的面紗微微顫動,“布雷特先生,你可曾讀過裏面的內容?”
薇薇安搖頭,如實回答:
“伯爵把西爾弗借給我,還給了我這封‘通行證’,用來應對治安官的盤問。他說如果沒有遇到麻煩,就不必拆開,所以我一直沒有打開,也沒有看過裏面的內容。”
伯爵夫人輕輕嘆了口氣,“這根本不是什麽‘通行證’,而是一封贈予信函,上面明确寫明,他将那匹馬,連同一把手槍,一并贈予你。”
她将那封信放在桌上,緩緩推向薇薇安。
薇薇安将那張紙接了過來。果然如伯爵夫人所言,上面不僅寫明了贈與內容,還列出了當時在場的總管作為見證人。
薇薇安忽然想起那天喬斯林寫完這封信後,曾問周圍的仆人,是不是都看見了。
原來,是這個用意……
書桌旁,律師與總管對完了賬,奧蘭多·吉轉過身來,一臉嚴肅,眉頭緊皺。
“布雷特先生,伯爵的賬面上,從未有任何一筆資金流向劍橋玫瑰酒館。”
“這怎麽可能!”薇薇安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他留下了股權确認書——就是那另外半份契約,我們當時簽的是一式兩份的契約!”
律師和總管對視了一眼,這位精明的總管又看向薇薇安,“伯爵從未在任何遺囑或資産清單中,提及對您酒館的投資,也沒有說明他持有任何相關股權。”
怎麽會呢?
彼得明明親眼所見他在契約上簽了字,而他帶回來的那枚私人便簽上,精通法律的喬斯林還諷刺她是高利貸商人,怎麽會——
靈光一閃,她隐約明白了他在做什麽,一抹苦笑浮上嘴角……
原來如此。
那邊,奧蘭多·吉合上賬本,“如果在家族公賬裏沒有記載,那只能說明,伯爵動用的是私産。”
他看向薇薇安,“若如您所言,伯爵帶走了那份契約書,卻未将其留存,則完全有理由認為,他已親自将其銷毀。只有您的一半契約,無法證明完整契約的成立。”
薇薇安看着奧蘭多·吉的眼睛,“也就是說——”
奧蘭多·吉和律師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律師沉聲道,“也就是說,這筆錢在法律上被視為單向贈與。”
他加重了語氣,“這意味着,您的酒館,從始至終,都只屬于您一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