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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相 “姐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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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相 “姐姐”

雨依然在下。

離開諾森伯蘭宮, 薇薇安沒有回騎士橋的住所,而是徑直去了肯辛頓的小院子。

她坐在馬廄裏的乾草上,直接對着瓶子喝酒, 鮮紅的酒液順着嘴角淌下。她擡手擦了擦,随手拿起一根胡蘿蔔咬了一口, 又遞到一旁, 喂給西爾弗。

“西爾弗, ”她靠着那匹半卧在地上的馬, “以後你是我的了。”

西爾弗安靜地咀嚼着胡蘿蔔, 一下又一下,節奏平穩。

薇薇安看着越來越密起來的雨,皺眉,“英國的天氣也太奇怪了, 還是意大利好。”

前幾天的信裏, 珀西還在談天氣, 說等她去了, 他們可以一起去都靈,說她一定會喜歡那裏的陽光。

他怎麽會死呢?他才二十五歲啊。

據說有一類人天生敏感, 對自己的大限是有預期的。

她忽然想起,當她祝他歐洲之行愉快的時候, 他臉上曾閃過一絲極輕的悲傷。那時她沒有多想,以為是他慣有的對這個世界的厭惡和失望。如今再回憶起來,卻像是某種早已埋下的預兆。

那竟然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

他是不是早就意識到了什麽?在前往歐洲之前就寫好了遺囑, 他是否在那一刻就預料到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薇薇安又灌了幾大口酒, 風一吹,頭有些發沉。

她滿腦子的現代風控意識,在合約裏設計了層層條款, 卻唯獨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她做生意,更沒想過收回酒館。

還是被他騙了。

貴族,并不總是像她以為的那麽蠢。

那天在埃克塞特府,她義正言辭地說,“諾森伯蘭伯爵”不過是家族財産的“代管人”,他如果被削了爵位,這些資産自會由新的代管人接手。而她酒館的收益,才是真正屬于他個人的財富。

那時她以為,自己的現代觀念可以對這個時代形成“降維打擊”。

但她錯了。

珀西遺囑裏留給她的年金,是從他的專項信托裏支出的。他究竟什麽時候設立的這套信托結構?

如果是在遇到她之前,那說明他早就有意識将自己的私産和家族産業剝離,即使脫離了珀西家族,沒有了爵位,他本人依然有獨立的財富;

如果是在遇到她之後,短短半年時間,身在歐洲的他,又是如何通過私人律師,将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她都小看了他。

喬斯林·珀西,雖然只有二十多歲,卻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查理二世加冕的時候,親自點名讓尚在少年的他擔任近身侍童,這樣的榮寵,足見國王對他的看重。

他怎麽可能是一個草包貴族?

而那座留給她的城堡,也是他以私産購得的有獨立産權的房産。

他是如何在這樣一個龐大、古老而保守的家族之中,将一座城堡從“限定繼承”中剝離出來,又是如何在重重約束之下,為“布雷特”争取到每年兩千英鎊的穩定年金?

那需要面對多少家族壓力,進行多少場不為人知的法律博弈?

他用他在頂級法學院習得的知識,像一個缜密的建築師,為“威廉·布雷特”構築了一座無論珀西家族還是大法官法庭,都無法擊穿的堡壘。

可他卻不知道,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威廉·布雷特”這個人……

西爾弗吃完了胡蘿蔔,把腦袋輕輕搭在薇薇安的腿上。

薇薇安伸手,慢慢梳理着它被飄進來的雨打濕的鬃毛,“他為什麽發着燒還騎馬狂奔,為什麽……不等等我呢?”

她那些在現代做好的旅行計劃還沒派上用場……他怎麽能就這樣死了?

紫色絲絨常服,狐貍一樣的眼睛。

狡黠又真誠,高傲又脆弱,暴虐又天真……這些矛盾的氣質,怎麽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他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到底經歷過什麽?

她又喝了幾口酒,放下酒瓶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挂在牆上的鞍架。西爾弗的銀色馬镫垂落下來,在昏暗的燭光下泛着冷光。

深藍色馬鞍布一角的半月形徽章,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滴落在西爾弗的脖子上。

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下,緊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

薇薇安皺了皺眉。她讓托馬斯趕着馬車回了騎士橋,自己騎着西爾弗來到這裏,沒告訴任何人。

艾米麗和傑裏米都在住校,阿什利的兒媳庫珀小姐去年冬天流産,如今再度懷孕,全家都非常緊張,洛克和彼得幾乎寸步不離,也不可能來這裏。

更何況,她已經告知洛克,“布雷特”即将前往歐洲。

還會有誰找到這裏來?

她剛站起身,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雨中響起,“布雷特!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一愣,“我在馬廄,莉斯!”

莉斯端着蠟燭跑了進來,手裏還提着一個柳條籃子。女孩臉色發白,衣衫單薄。薇薇安脫下鬥篷披在她肩上,“你怎麽來了?天都黑了,出事了怎麽辦?”

“我雇傭了一輛公共馬車,用你給的錢。”

“你怎麽想到跑到這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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