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趁火打劫” 莉斯眼裏的(1/2)
第44章 “趁火打劫” 莉斯眼裏的
在康希爾街矗立着一座高聳的鐘樓。鐘樓最頂端, 一只金色蚱蜢風向标迎風而立。那是托馬斯·格雷沙姆的家族徽章,代表對這位皇家交易所創始人的紀念。
整座建築高達四層,既是交易所, 也是信息集散地,商人們在這裏交換信息, 商船進出港情況、破産傳聞、每日大宗商品價格, 都被寫在紙上, 釘滿牆壁和石柱。
庭院四周的壁龛裏, 陳列着從愛德華一世到查理二世的歷代英格蘭國王雕像。
二樓的購物長廊, 上百家店鋪鱗次栉比,陳列着來自歐洲最頂級的香水、絲綢……空氣中混雜着法國香水、肉豆蔻和高級絲綢的氣息。
在其中一家精致的女裝店裏,莉斯坐在一張鋪着天鵝絨墊子的椅子上,手裏捧着店主剛剛恭敬端來的熱茶。
一個小時前, “布雷特先生”帶着她來到這家長廊內側的高級裁縫鋪。
女老板起初有些挑剔地打量着她, 目光落在她粗糙的棉布裙上, 皺起眉。但當布雷特掏出一枚金燦燦的金幣遞過去, 女人立刻換上了最殷勤的笑容。
那天從咖啡館出來後,莉斯跟着布雷特去了肯辛頓的一處院子, 又去了金匠鋪,最後來到了皇家交易所。
當時已經是黃昏, 她獨自坐在馬車裏,看着布雷特穿過高大的石柱走了進去。
這裏車水馬龍,街上的小販舉着小冊子和報紙大聲吆喝, 喊着最新的船只到港信息, 誰破産了之類的新聞。
各個國家的客人從不同的馬車上下來,說着她聽不懂的語言。不到一個小時,她見到、聽過的異國語言, 比她和父親經營酒館幾年遇到的還要多。
皇家交易所,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她聽說過這裏可以讓人一夜暴富,也可以一夜傾家蕩産——但那只是屬于男人的傳說。
鐘樓的鐘聲響起,人群如潮水般湧出。
過了一會兒,布雷特也走了出來,腳步虛浮,臉色鐵青,緊緊抱着一疊帶着半月形徽章的單據。
莉斯認得那個徽章。在她來倫敦的前幾天,玫瑰酒館門前停過一輛她從未見過的豪華馬車。
車裏沒有客人,只有一箱一箱的酒,酒瓶玻璃封印就刻着同樣的标記。但那些酒并沒有出現在店裏,只是靜靜地躺在酒窖中。
那天他們回去時,天已經黑了。布雷特坐在馬車裏一語不發,嘴唇咬得發白,身上帶着濃重的煙味。莉斯偷偷看了他幾眼,沒有說話。
原以為這只是偶然的一天,誰知第二天上午,布雷特又出了門,這次一直到天黑才回來,身上的煙味更重,臉色也更蒼白。
這樣的日子,一連持續了三天。
布雷特的住處并不豪華,只有一個廚娘,一個馬夫,還有一個女仆索菲,與其說是布雷特的女仆,不如說是艾米麗的。艾米麗一住校,索菲就很少露面。
連一個男仆都沒有。
莉斯無事可做,在宅子裏四處閑逛。
卧室的門關着,書房倒是開着。
布雷特給她留了幾本書,但她對詩集和騎士小說都不感興趣。她見過來喝酒、住店的騎士,跟書裏寫得完全不一樣,她從來不覺得那種人值得愛慕,也不明白為什麽書裏的女人總要愛上他們。
倒是一個名叫羅伯特·劉易斯的人,寫的一本《商賈貿遷圖志》很對她的胃口,裏面寫着各地的錢幣兌換比例、商品種類以及不同國家的貿易往來。
三天後,她把書看完了,又開始無聊。
布雷特的書房很大,書卻不多,角落裏堆着一箱一箱的材料。酒櫃裏擺着幾瓶葡萄酒,瓶身上同樣印着半月徽章。
父親教育她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所以她只翻看布雷特給她的書,沒去碰書櫃和書桌。
偶爾瞥見書桌上放着兩封折好的信,一封信的地址是意大利,沒寫收信人;另一封地址是倫敦,收信人是“約翰·洛克”。
天色漸晚,布雷特還沒有回來。
莉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飄起的細雨,忽然生出離開的念頭。倫敦她已經見識得夠多了,她有些擔心父親。
她下樓去小花園裏走了一圈,又去了馬廄。
托馬斯和他的馬車不在,馬廄裏只剩下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通體銀灰。
這兩匹馬她都見過,棗紅馬叫“栗子”,性情溫順,而那匹銀灰色的馬——西爾弗,性子極壞,見到她,立刻煩躁地刨着前蹄。她沒敢靠近,試着去牽那匹紅色的馬。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車輪與馬蹄聲。
莉斯立刻轉身,朝門口跑去。
布雷特從馬車上下來,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傾去,幾乎要栽倒,卻依舊死死抱着懷裏那疊單據,上面同樣帶着半月形徽章。
莉斯沖上去,一把扶住住他。他的身體冷得像冰,微微發抖,身上的煙味濃得刺鼻,還帶着一股酸味,和她記憶裏那個乾淨、帶着淡淡香氣的布雷特先生完全不一樣。
“你怎麽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他低頭扶住她,“我沒事。”
莉斯僅僅憑直覺就知道他在說謊,那種神情,她在酒館見過太多——那些聲稱“明天一定付錢”的客人,臉上就是這種表情。
第二天,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宅子裏卻沒有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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