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寶馬與火器 “這個也給(2/2)
她淡淡道,“所以我剛才建議夫人和您一起離開這裏,去歐洲大陸走一走,去法國,或者意大利。”
“法國我理解。”珀西皺眉。“意大利有什麽好?”
“都靈!”薇薇安脫口而出。
她學生時代沒錢旅游,等到自己能賺錢了,又因為工作沒時間。升職後好不容易有一個空檔,就在那個倒黴實驗的前兩周,已經做好了去意大利的全部計劃,結果……
那些旅行攻略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裏。
“在都靈能看見雪山,那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我早就想去了,可惜一直沒沒機會……”
“喬斯林。”她像和朋友閑聊一樣叫珀西的名字。“你先替我去看看。等你回來,我們的酒館也穩定了,我再跟你一起去。到時候你給我當向導。”
一旁的管家聽着不由眉頭緊鎖。整個英國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人能這樣跟他家主人說話。但看自家主人沒有生氣,反而興致勃勃地聽着這個平民胡說八道,他只能沉默。
珀西原本空洞的眼裏漸漸有了光彩。“好”,他乾脆地答應,“我馬上安排啓程,到了給你寫信。”
“嗯,”薇薇安抖了抖缰繩,“這段時間,我會替你照看好這匹馬,就當你‘借’給我的。順便說,費用可是要從收益裏扣,如果不夠,恐怕你回來還得倒給我錢。”
珀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借’我的馬?”他看着薇薇安,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小孩。
“你覺得治安官會相信這匹馬是你‘借’來的嗎?”
他揮了揮手。有男仆端着小寫字盒站在旁邊,另一個男仆從盒子裏拿出紙和羽毛筆,遞了過來。
珀西就着托盤在羊皮紙上飛快地寫了什麽。等到墨跡稍乾,他将紙張折疊了兩次。
早有仆人拿來點燃的蠟燭和火漆棒。
紅色火漆滴下,當火漆呈半流動狀态,珀西将自己手上那枚代表家族的印戒壓了上去。
他把信件遞給薇薇安。“收好這封信,治安官攔你,就給他看。如果沒人攔你,就別拆開它。”
薇薇安疑惑地接過信,有些不解。
她不知道騎這樣名貴的馬可能遇到怎樣的情況,她認識的人也從沒有過這種經歷。但如此鄭重的證明信是不是也小題大做了些?
她在給洛克做抄寫員的時候,很少用到火漆。普通信件用不着,只有那些極為重要的商業合同、推薦信、秘密信件才會用到。
再說,如果真是有人偷了諾森伯蘭伯爵的馬,根本不會騎着它大搖大擺在國內閑逛,早就運到國外去了……治安官恐怕不會管這樣的事情。
但既然珀西如此說,她還是答應着,小心收好。
剛準備告辭,他又開口。
“等等,你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去劍橋?”
他從大衣內側取出了一樣東西,“這個也給你。”
薇薇安眼睛亮了。
那是一把極其精巧的雙管袖珍燧發槍,胡桃木與純銀打造,銀質扳機護圈上,刻着一個小小的半月徽章。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接了過來。指尖摩挲着銀質的燧發擊錘,大拇指微微用力,輕輕扣動卡榫。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
“好東西!”她忍不住贊嘆,看着珀西,“真的可以給我?”
珀西布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瞪大,直愣愣地看着她,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暢快的大笑。
“他們都說我瘋,你才是個瘋子,布雷特!”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價值連城的純血馬你不敢要,一把火器你倒是收得這麽乾脆。”
薇薇安搖頭。他根本不明白,在這個時代,普通人想要一把可用的火器,比獲得一匹馬難得多,能買到的只有那些特別長又笨重的獵槍。
而貴族的手槍則是出自歐洲最頂尖的槍械匠人之手,按身份、用途量身打造。
珀西的這把袖珍手槍,不會跟普通火槍一樣容易炸膛,還方便攜帶。單是這無可挑剔的皇家級抛光工藝,就足以稱得上珍品。
有了這把防身利器,再去劍橋,她就不必跟在公共馬車後面慢吞吞地走,而可以獨自騎行。
薇薇安小心地将槍支收進衣襟。“謝謝,這是最好的禮物。”
珀西看向一旁的管家和仆人,“都看清楚了,西爾弗和手槍,都是我給布雷特的。”衆人齊齊點頭。
然後,他向她伸出手。“旅途愉快,布雷特。”
管家和一衆仆人全都愣住了,大張着嘴巴看着這一幕。
在衆目睽睽之下跟貴族握手可真需要勇氣。薇薇安一笑,握住珀西的手。“回見,喬斯林。明年春天,等你從歐洲大陸回來,我請你去咱們的酒館裏喝酒。”
珀西也笑了。
只是笑意盡頭,是一層淡淡的憂傷。
他扯了扯嘴角,“好。”松開了薇薇安的手。
薇薇安轉身,拍了拍西爾弗的脖子,翻身上馬,沖着珀西揮了揮手。在衆人的目送下,離開了諾森伯蘭宮。
高大的院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宏大的宅邸,幾十米長的主立面,像張開巨口的怪獸,吞噬着裏面的一切。
原來貴族也不過是籠中鳥,只是相較于普通人,住在更大的金籠子裏罷了。
薇薇安回過頭,一夾馬腹,西爾弗揚起前蹄,奔向弗利特街。
還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