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險的邀約 一場暴風驟(1/2)
第29章 危險的邀約 一場暴風驟
從河岸街出來, 馬蹄踏上碎石鋪成的街道,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已深。街上幾個衣衫單薄的男孩舉着火把,遠遠看見他們的馬, 立刻興奮地跑了過來,有兩個直接跑到馬前方, 舉着火把引路。
火焰噼啪作響, 橘紅色的光在黑夜中搖晃, 忽明忽暗, 成一條不穩定的線。
薇薇安俯下身, 貼近馬背,跟着珀西那匹黑色的安達盧西亞馬,一路向前。
穿過街道,他們來到海德公園邊緣。
這個時代海德公園已經對公衆開放, 但薇薇安從未在夜間來過。事實上, 她甚至從來沒有過夜騎。在劍橋, 晚上從牛頓的住處回到玫瑰酒館也是乘坐馬車。
夜晚的海德公園跟三百年後一樣漆黑一片。
珀西随手扔給引路童幾枚錢幣, 金色一閃,散落一地。幾個孩子撿起錢, 雀躍着跑開。
周圍暗了下來,只剩下月光。樹林的陰影扭曲成巨大的輪廓, 怪異又驚悚。
珀西的馬靠近,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放開缰繩, 讓西爾弗自己找路。”
雖然薇薇安知道馬的夜視能力遠遠好于人類, 但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給一匹馬,還是平生第一次。
她別無選擇。
此時的海德公園依然保留着皇家狩獵場的粗犷與野性,古老的橡樹林密集生長, 地面布滿蕨類與荒草。
馬在黑暗中前行,穿過空無一人的環道,不知道走了多遠,聽到前方潺潺的水聲。後世的蛇形湖還不存在,只有一條溪流流過。
水面上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冬日的薄霧在水面彌漫。
珀西在水邊停下,翻身下馬。馬的鼻孔裏噴出白色的霧氣,低頭在淺灘喝水。
薇薇安也下了馬,向珀西伸出手,準備接過他的缰繩。誰讓她是平民呢?
珀西沒有讓她幫忙,而是自己随手将缰繩纏繞在一根枯木上。
随後,他直接坐在一截長滿青苔的倒伏的古樹乾上,完全不顧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絲絨外套。
薇薇安也拴好馬,站在一旁,猶豫着自己是應該跟他一起坐到樹乾上,還是一旁沾着露水的草地上。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珀西摘下了假發,露出原本金色的頭發,被汗水打濕,還有些淩亂。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貴族露出真發。阿什利哪怕在病得最嚴重的時候,也戴着便帽,不以真發示人。
珀西對她的驚訝并不留意,他凝視着水流,若有所思。“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着的。”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問,“大人——”
觸到珀西的眼神,她頓住,改口,“珀西,你……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珀西看着她。“你說得對,這個世界很無聊,很多時候我覺得與這裏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薇薇安心內一動,他難道……和她一樣,是個穿越者?
“我……有時候會覺得,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她試探着說。
“我也是。”
心狂跳。
她繼續說下去。“而這裏的人無法理解我,我的想法、我的選擇。所以我會想,也許我的靈魂屬于另一個世界,只是來錯了地方。”
月光下,珀西的眼睛閃閃發亮。“你遇到過理解你的人嗎?”
他不需要她回答,顧自說下去。“我遇到過,我們相愛了,那時候,我才覺得我不是一個人,”他停了一下,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可惜……”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薇薇安身上,卻仿佛穿透了她,投射到遠方。“我們身份不配,也許我注定無法得到我想要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也許有自己的選擇,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做情婦。” 薇薇安試圖安慰他。因為地位不匹配而被迫分開,是常有的悲劇。
珀西笑了。“如果,阿什福德對你是真心的,你願意接受嗎?”
這個問題有點意外,薇薇安遲疑了一下。“問題不在于我的意願,而在于,我怎麽知道他是真心的呢?憑借幾句甜言蜜語嗎?貴族有太多玩物,很少有人會長久地在意一個人。”
“看,連你也這麽認為,他也是這麽想的。”
他?
薇薇安掩住口。好在此時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周圍更黑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珀西也沒在意,語氣低沉,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傳說。
“他是我的随從,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父親是我父親的男仆。”
薇薇安靜靜地聽着。
“後來,他發現了我的感情,離開了我家,參加了皇家海軍,死在了麥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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