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袒露 故事到這裏(2/2)
她趴在父親寬厚的肩頭,開心地鼓掌:“好哦!我要自己挑!”
而今,從府上回來的奴仆立在屋門前,冷笑着說:“大小姐我說您就別折騰了,老爺說了,讓您安分守己一點。”
“真是晦氣,白讓我跑這一趟,連賞銀都沒有得到......”
冷風夾雜着寒雪從門裏鑽進來。
冷得她渾身發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裴雲蘅重重地垂下眼,臉色泛白,緊握的掌心無力地垂下松開。
她說不相信以後,其實就是不相信他。
不相信以後的他始終能對她如初。
可無力傷心的同時,偏偏他又說不出一句反駁責怪的話。
畢竟之前的他,确實辜負過她。
雖然并非出自他本心。
“你等着我,我一定會把你接去京城。”
“好!到時候一定要先去城裏,我要好好在那個渣父面前揚武揚威一番!”
“一言為定!”
“你先暫住在這裏,等我回去後跟母親說明,便能将你接進府。”
“......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吧,不會反悔吧......”
“不會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少男少女昔日稚嫩的誓言猶在耳畔,清晰又堅定。
可他一個都沒有做到。
他怎麽還敢奢求江微遙能再毫無顧忌的相信他。
“裴雲蘅,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是傻子,我不是看不出來你此番來找我不是為了抓我,可是......可是我不敢賭。”
淚水再次湧出,江微遙努力想要平複情緒,可哽咽卻先一步襲來,暴露了她最不願意暴露的膽怯:“回到京城,成親,然後呢?”
故事到這裏就能圓滿結束了嗎?
她是鼠,裴雲蘅是貓,兩人在身份上天然存在着身份的鴻溝。
裴雲蘅身後有事事以他為先,堪稱龐然大物的宗族,有天子的恩寵,身上有爵位,手中有權力。
她有什麽?
她只有自己這副血肉之軀。
現在之所以她能在與裴雲蘅的周旋中一直占據上風,那是因為裴雲蘅愛她。
可有朝一日,裴雲蘅不愛了呢?
她用什麽來抵抗一個一聲令下能調動數百錦衣衛,讓知縣知州畢恭畢敬的錦衣衛指揮使大人?
她手中的籌碼只有裴雲蘅的愛。
甚至對她而言這根本就不能算是籌碼。
畢竟愛這種東西脆弱的可怕。
更別說......
江微遙哀傷地說:“哪怕我只是一個平民女子,我都敢奉上一切,去賭一場,可我是一個身負命案的罪犯。”
即便裴雲蘅将來不變心,她的身份也足以讓他未來麻煩不斷,若是這些麻煩能夠靠殺人、武力來解決她也能松口氣。
可這些麻煩只能靠權力來解決。
而她偏偏沒有。
有朝一日,她的存在她的身份成了旁人攻讦裴雲蘅的把柄,而她連上桌為自己辯解的權力都沒有。
這讓她很不安。
不安到她根本不敢去想以後,也不敢跟裴雲蘅有以後。
“我明白。”
裴雲蘅擡起頭,素來冷漠深邃的黑眸中溢滿了哀痛:“我明白你的顧慮。”
“所以......”江微遙想要輕松地說出那句話,可聲音還是不争氣的顫抖,“看在過往的情意上放我走吧裴雲蘅,這是對你我最好的結局。”
聞言,裴雲蘅看向她的目光哀傷又絕望,像極了被折頸的鶴。
他沒有說話,臉色蒼白神色麻木的伸出手,将她攬入懷中。
江微遙剛想要掙紮,卻發現他手臂顫抖的厲害,力道也很輕,并不像是在桎梏她。
離別前最後的擁抱嗎?
她稍稍放下心來,随即洶湧的淚水再一次落下。她說不出心裏到底是何滋味,是傷心難過或許也有慶幸,五味雜陳,交織在一起沉重的讓她痛苦。
眼前已經淚水模糊,江微遙想了想,故作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的,天大地大,說不準還會再有相見之時,到時候我請裴大人喝酒......”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裴雲蘅在她耳邊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更決絕:“我不要。”
不要什麽?
哭到大腦渾渾噩噩,江微遙尚未想明白,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轉。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狗日的裴雲蘅?!
這迷藥是批發來的啊,怎麽下不完啊!!!
作者有話說:
小裴被傷害抛下過,所以他渴求,死死抓住小江不願意放手。小江被傷害抛下過,所以她害怕,畏懼掌握不了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