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禁锢 她不要他了(1/2)
第114章 禁锢 她不要他了
江微遙從山崖上掉下去了。
她身影落在巍峨的群山間單薄的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 身軀直直往下墜去,快到裴雲蘅都來不及反應,甚至在自虐般反複回想起這段場景時, 竟然完全回想不起來她當時的神色。
是絕望還是痛苦?
她自山崖墜落下去時,該有多無助。
可偏偏他沒有及時握住她的手,沒有救她出深淵,也沒能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墜落。
他反反複複的想, 不分晝夜的回想, 一遍遍淩遲自己,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他在家中放了一口棺材。
雖然在清醒後他可以确定衙役擡上來的屍身并非江微遙, 雖然他堅信江微遙還活着, 但在內心深處卻藏着不願面對的極度恐懼。
他怕。
他怕那個萬一。
那口棺材足以容納兩人的屍骨。
如果江微遙墜下山崖後真的無法生還,他只希望她在陰曹地府能夠等等他, 他會陪着她一起。
他花重金将兩人在武鳴縣睡得床榻運來了京城,卻始終不敢再睡在上面。
熟悉的床榻如今空落落的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在江微遙離開後那張床榻像是用冰塊砌成的,冷得他發抖。
只有躺在那口硬邦邦的棺材裏,他才能勉強入睡。
一箱箱銀錢散下去, 每日出入裴府的人數不勝數,有時他就在坐在棺材裏, 看着為了賞銀來來往往報上線索的人。
盡管日複一日過去,得到的線索全部都是假的。
但只要能有一丁點希望他就不願意放棄。
終于, 侍衛神色激動地攙扶着一位頭發雪白的老伯走了進來。
老伯步伐顫顫巍巍, 指着畫像肯定道:“......是她, 保準是她,我記得很清楚,她耳後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疤痕是不是。”
他心猛地一跳, 呼吸急促,在一瞬間死灰般的心複燃起光亮。
“我記得很清楚,那處山林常有毒蛇出沒,除了莊子裏的采藥人外沒有人會往那頂上去,那娘子還是從山上一點點爬下來的,給我吓了一跳。”
“我問了一嘴,小娘子說她在玩什麽......捉迷藏,對,就是捉迷藏,之後便離開了,我囑咐了她兩句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待我采完草藥下山時又撞見她了,她不知從哪裏尋來了一匹馬,哎呦,這小娘子的力氣大得很呦!”
老伯一說起這個啧啧稱奇:“那時不是剛下完雨嗎,山上到處都是岩壁碎石,人都不好走更何況是馬了,小娘子身後又好似有人在找她,她着急了,哎呦——”
老伯連說帶比劃:“她就這樣、就這樣直接把馬抗在肩膀上跑了......”
至今說起來,老伯仍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老伯是來來往往送線索中說辭最離譜的一個,但不知為何,裴雲蘅冥冥之中總覺得老伯所言不虛。
——像是江微遙能乾出來的事情。
她力氣大,他也早有體會。
當初同床共枕時,她睡着後不老實,偶爾襲來的一掌能在他身上留下又紅又紫的印記,三四日都消不下去,非得六七日左右才能不疼。
細細詢問了老伯,得知遇見江微遙時正好是尋回那具假屍身後。
在此之前,她一定有藏身之處。
他一次又一次排查那座山,終于在山半腰處發現一截斷裂的網,還有一處勉強能藏身的山洞,山洞外是一棵歪脖子樹,将山洞遮攔的嚴嚴實實,不論是從上面還是
也正因如此,才令搜山的忽略了過去。
或許是覺得此處隐蔽,江微遙離開時将這處山洞的痕跡打掃的并不乾淨,還留下半枚沾染泥土的鞋印在岩壁上。
他每日給江微遙刷鞋,自然清楚她鞋底的紋路。
指節撫摸着那半枚已經乾在岩壁上的痕跡,裴雲蘅又哭又笑。
她還活着。
她還活着!
狂喜幾欲将他徹徹底底的淹沒,終日懸起的心終于平安落地,在這一刻,裴雲蘅也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恨不能将家底搬空,還沒有回到京城就開始沒日沒夜的安排人手去搜尋江微遙的蹤跡。
若不是要回京求得陛下的恩賜,他恨不能紮根在山林中,一塊石頭一塊石頭的找。
可當他回到京城府邸,翻身下馬闊步進府,看 到那口曾經被他珍之重之放在正屋的棺材,卻像是被人憑空打了一悶棍。
......老伯說她離去的身影很急,像是有人在找她。
那段時日,只有他和他的人在找她。
她明知道,卻寧願在半山腰的山洞上蜷縮着藏了好幾日,直到那具假屍身被衙役擡回來,他昏迷過去,搜尋的人被桂辛下令撤掉一半才偷偷爬下了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還有那具假屍身。
如此像她,就連胎記都一模一樣,總不可能是巧合,只能是事先準備好了。
......還能是誰準備的?
那一刻,裴雲蘅雙膝一軟,近乎跪倒在棺材前。
她不要他了。
她就這樣毫不猶豫的将他扔下了。
在過往的三年裏,在每一個難熬的日日夜夜裏,他反複拷問反複回想她墜下山崖時的場景,這一刻他忽而得到了答案。
——落下山崖時她應該很高興吧。
為了脫離剿滅一點紅,她籌謀多年,利用他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計劃,又用假死順利擺脫了他的糾纏。
那一刻,想必她已經如釋重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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