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狹路 他明明沒有(1/2)
第34章 狹路 他明明沒有
“你之前不是說旁人都已認定你我是夫妻, 若是整日以姓名相稱難免會起疑心,如今為何又喚我郎君?”
裴雲蘅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江微遙從怔愣中回過神, 眉眼低垂,神色有幾分別扭:“我以為這樣叫,你會自在一些。”
裴雲蘅淡聲道:“我并沒有因為你叫夫君而感到不自在。”
江微遙撇了撇嘴:“可是你從前分明不喜歡我叫你夫君。”
薄唇輕啓,裴雲蘅卻又沉默下來。
他本想說那是最開始的時候, 後面明明已經商議好了。
可這麽說, 又顯得他很在意此事。
他明明沒有很在意此事。
江微遙偷瞄了他一眼兩眼三眼後,小聲問:“那你現在是想讓我叫你夫君嗎?”
沉默兩息後, 裴雲蘅答:“我只是覺得你之前那番話說的在理, 你我以夫妻相稱确實更對應身份,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說罷, 他若無其事站起身,收拾清理桌上江微遙吃剩下的膳食。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令江微遙滿意, 她低低地“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看來這就是她的回答了。
裴雲蘅手上的動作稍停,繼而恢複如常, 端着藥碗出去了。
“你去哪裏?”江微遙叫住他。
“洗碗。”
“哦。”江微遙故意說:“郎君別忘了,一會還要陪我去衙門。”
“嗯。”
他走出屋子, 聲音極淡地應了一聲。
*
“段大人,段大人?段大人!”
“嗯?”段星淵回過神來, 擡頭看過來。
柳楊立在他身前, 懷中抱着公務文書, 關切道:“大人可是近日沒有休息好,我怎麽看您心不在焉的,這樣如何能理得清案子?”
一旁新上任的縣令擦了把汗, 震驚柳楊話中的大膽。
這可是錦衣衛,天子近衛,說話怎麽可以這般随意?
兩人顯然有些交情,段星淵似是習以為常,聞言并未計較她話中的冒犯,反而含笑道:“經過你手的案子,也沒有什麽需要理清的了。”
雖說坐鎮縣衙,這樁案子段星淵卻并沒有插手太多。
一來他信任柳楊的能力,清楚她辦事的手段,二來是他身上還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去做,實在無暇顧及這些小打小鬧。
況且柳楊為了這樁案子費心費力多年,一切安排的近乎妥當,除了與李安勃勾結的上任縣令需要他出面捉拿外,也确實不需要他再做什麽了。
“那大人還叫我抱來記錄案情詳細的公文?”
提到此事,段星淵也來了兩分精神:“你昨日審問時我在外聽了兩耳,也不禁好奇村民口中提斧殺人的女子。”
柳楊無奈道:“我都說了那是中了迷藥後導致的幻覺,那迷藥還是你給我的。”
這也是為什麽,因迷藥自相殘殺致使村民死傷大半,卻無人敢追究的原因。
段星淵挑眉:“當真沒有提斧殺人?”
“怎麽可能。”
柳楊揉着額角:“那女子我也相識,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走兩步路就喘,別說是提斧殺人了,她見血就暈。”
“哦?”段星淵不動聲色問,“你怎麽會找這樣的人裏應外合,不像是你素日的風格。”
柳楊剛想要說什麽,縣令便已拱手回道:“禀大人,正巧今日這女子會來縣衙簽字畫押口供,大人可以召她前來問話。”
看着柳楊,段星淵眸色深深。
他不是不知道柳楊有私心,也不是不知道她在辦案時可以動多少手腳和貓膩,只是說來說去還是一個道理——
這件事太小。
涉案其中的不是平民百姓就是普通的商人小吏,最大的官也不過是區區縣令,是擺在朝堂上會令達官貴人嗤之以鼻。
是陛下若得知他将心力用在此事上會不滿斥責,懷疑他有異心。
既如此,他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和麻煩。
更不說柳楊對他曾經有救命之恩,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算是還了恩情。
他故意提起,一來是确實對村民口中提到的女子有幾分好奇,二來也是為了敲打柳楊,讓她不要太過明目張膽無所顧忌,并非真的要插手此案。
他剛欲回絕,便聽縣令趙大順又為難道:“此案雖說雜亂,好在有武豐縣鼎力相助,只是涉及前任縣令吳好康,下官實在不好處置他......”
倒是把這一茬兒給忘了。
按照朝廷律例,趙大順确實無權處置吳好康,若是沒有武豐縣插手,處置過後遮掩過去也就算完,如今确實還是由他出面為好。
他頭疼吩咐道:“整理好全部的公文和口供交給我,我三刻鐘後到。”
縣令領命,與柳楊一并行禮告退。
回去的路上,柳楊臉色沉了下來。
趙大順嘆氣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由錦衣衛主審此案,事後若有纰漏也怪罪不到你我身上。”
柳楊皺眉:“能有什麽纰漏?”
“柳捕快。”趙大順正色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李安勃罪大惡極,不用你再做什麽他已是極刑之罪,你又何必插手?”
“可是那夜上山抓捕時姓姜的富商卻跑了,他十有八九是幕後主使之人,若是就此結案豈不是讓他逍遙法外!”柳楊心有不甘。
趙大順乾脆将話挑明:“若是不就此結案,你動的那些手腳還能瞞得住嗎?錢二棵難道不是你殺的,你想因此落得個牢獄纏身的下場嗎!”
“我說了很多遍了不是我!”柳楊百口莫辯。
趙大順壓根不信。
當初柳楊的父母皆死在了錢二棵手中,他也旁敲側擊詢問過當日跟着上山抓捕的捕快,得知柳楊有近乎半個時辰不知所蹤。
也是在那之後,錢二棵不見了蹤跡,至今生死不明。
“我與你爹是生死兄弟,他臨死前拉着我的手将你托付給了我,我豈能看着你一錯再錯?”
趙大順沉聲道:“此事就這麽決定,段大人也已同意,不必再與我糾纏。”
柳楊氣急,跺了跺腳,卻也知道自己現在無力更改。
回到縣衙時,正巧江微遙與裴雲蘅剛至,也不必再通傳,柳楊将二人領了進去。
“我原以為你們下午才會來,顧捕快此時不在縣衙內。”柳楊道。
江微遙松了口氣:“他不在那就太好了。”
柳楊失笑:“他也是破案心切。”
江微遙搖了搖頭,小聲道:“他根本就是針對我,想要故意為難我......”
兩人正說着,經過縣衙內的牢獄時,見有衙役押着幾個村民走出來。
“這是乾什麽?”柳楊一愣。
衙役道:“顧捕快說要再審一審,特命我們這個時辰将犯人提出來,他稍後便到。”
“不在牢中審問,為何要将人......”
柳楊話還沒有說完,其中一個死氣沉沉的村民忽而擡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微遙,呼吸開始急促。
見勢不對,柳楊剛想拉着江微遙暫避,村民已經發出尖銳爆鳴:“妖、妖女......妖女又來了!她又來殺人了!!”
一言激起千層浪,其餘幾個神色灰白的村民也紛紛擡起頭,目光觸及到江微遙那一刻,驚恐地瞪大眼睛,活像看到鬼一樣。
“妖女!!”
“救我、救我!”
“快跑!”
始料未及之下,押送的衙役被他們的尖叫聲吓了一跳,手上不由一松,村民頓時如無頭蒼蠅般四散開來。
柳楊臉色一變,呵斥道:“都愣着乾什麽,還不趕緊按住他們!”
那三名衙役這才反應過來,齊齊上前抓捕滿院子抱頭鼠竄的村民。
——心裏創傷有這麽大嗎?
江微遙心中無語,面上露出害怕慌亂的神情,步步後退,最終退到裴雲蘅懷裏。
如同受驚的小鹿,在看見裴雲蘅那一刻她眼淚險些就流了下來:“夫君......”
或許是委屈或許是太過害怕,她此時又肯叫夫君了。
裴雲蘅不動聲色看過來,剛欲開口,臉色忽而冷冽,拉着江微遙的胳膊快速往後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是柳楊緊張地輕呼:“小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