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她 卻像是個無(2/2)
主持聲音不疾不徐:“施主不必着急,且慢慢說與我聽。”
香客道:“她近日對我總是愛答不理的,像是換了一個人,對我也沒有那麽上心了。我懷疑......懷疑肯定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去了魂魄!求大師幫我讓她回心轉意。”
說着,香客拿出錢袋子:“您放心,銀錢我都已經備下了。”
主持的聲音這才有了起伏,:“施主既然已經明了,老衲也不用多言。”
打開匣盒将藥遞過去,香客千恩萬謝接過。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主持又接待了幾位香客。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無一不是為了情而來,為了求藥而來。
有些是打過交道的熟客,有些是慕名而來的新客。
面對新客,主持先是語氣溫和過問兩句,又故作玄虛地說了兩句佛語,便收下銀錢,遞過去一模一樣的藥粉。
裴雲蘅漸漸明白過來。
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故而,等從明安寺出來後,他拿着瓷瓶進了一間藥堂。
在醫師略帶狐疑的目光中,裴雲蘅得到了準确的答案。
男女歡好有時可以不必動情。
也可以用藥。
江微遙口中可以讓他“回心轉意”的藥。
——春藥。
握着瓷瓶的手不自覺用力,裴雲蘅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日裏,江微遙說的果然不是真話,至少不會是全部的真話。
她當初下的并非毒藥,但卻是......春藥。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藥是用來做什麽的?!
裴雲蘅頭又開始疼了。
當天夜裏,他就做了個夢。
夢中,熏煙袅袅,輕紗幕簾垂落,随着夜風蕩起層層暧昧的漣漪。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江微遙婀娜曼妙的身形出現在輕紗後,臉頰紅若芳桃。
她低着頭,似是害羞,步伐輕輕慢慢走過來。
離的近了,才看清她手中還端着一碗白粥。
近前後,她垂首将白粥奉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他接過白粥,剛想入口,她卻又驚呼一聲,擡手制住他。
細膩微涼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喉結輕輕滾動,不明所以地看過來。
只見江微遙輕輕一笑,掏出白玉瓷瓶,探身近前,氣若幽蘭道:“夫君等等。”
說罷,她将白玉瓷瓶打開,藥粉傾斜而下,盡數倒入白粥當中。
蔥白指尖握着他的手指去拿起調羹,她媚眼如絲,有一下沒一下攪動着白粥,然後将白粥喂到他嘴邊,誘哄道:“夫君......”
而夢裏的他眼睜睜看着江微遙将藥粉倒下,卻像是個無能的丈夫,順從的将白粥喝下。
比燥熱難耐更先來的,是江微遙貼近的身軀。
雙臂挽向脖頸,她跨坐上來,眉眼抵上他的額頭。
夢裏的他後知後覺,啞聲問:“好熱,你究竟給我喝了什麽?”
“熱粥。”她輕笑一聲,“想要什麽自己加。”
夜風吹進來,卻未帶來絲毫涼意。
——江微遙又吻了上來。
唇瓣相觸,灼熱的氣息糾纏到一起,又很快分開。
又是蜻蜓點水。
又是淺嘗辄止。
他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反抗。
呼吸聲漸漸粗重,幾縷發絲垂落在他眉眼。
“......夫君。”
在耳邊嬌笑一聲,她聲音媚柔:“我是童臉狼。”
......
裴雲蘅驚醒。
薄唇緊抿,他額上泛着細細密密的熱汗,不敢去細想那個荒唐又荒誕的夢境,直到呼吸聲漸漸平穩,他才坐起身,望了一眼床下。
星月暫遮,夜色深暗,透不出幾絲光亮。
屋內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翻身的聲響和或輕或高的呓語。
————江微遙沒有回來。
夜已經深了,她跑出去時身上未曾攜帶銀兩,能去哪裏?
......會不會遇到危險?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鑽出來,又被裴雲蘅立刻按下。
她既然能殺了張大,又是心懷佛與魔,能讓人感受到黑暗與殘忍的童臉狼,又能遇到什麽危險?
應當是旁人怕她才對。
然而縱使心中如此想,裴雲蘅這一夜再難入眠。
不過翌日一早,他便清楚人去了哪裏。
“阿婆,要兩塊芡實糕。”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時,裴雲蘅回神,立刻垂眸看去。
江微遙站在窗下,臉色有些蒼白,強撐着露出一抹笑,掏出兩枚銅板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随口笑問:“又是來給夫君買糕點的?”
她面色一僵,随即低下頭,硬邦邦 擠出兩個字:“不是。”
許是怕攤主追問,她說:“其實我夫君早就死了。”
“啊?”攤主不明所以,“之前不是還說你夫君最愛吃我賣的糕點,囑咐你經常來買嗎......”
“是啊,我夫君托夢告訴我的。”她一本正經說:“我就經常買來祭拜他。”
“......”
攤主吓得不敢說話了。
揉了揉眉心,裴雲蘅沉思片刻,終是忍不住邁步出了客棧。
江微遙雖言之鑿鑿,言談間卻不少疏漏之處,況且他自懸崖下醒來時,她就昏迷不醒躺在旁側,不可能是巧合。
況且,最有可能知道他身世的也只有她了。
于情于理,都要問個清楚。
這般想着,裴雲蘅這才坦然出了客棧,立在客棧門前等她。
正巧江微遙買完糕點朝這邊走來,擡頭時兩人目光相對。
江微遙腳步停下。
拎着糕點的指尖握緊,她輕輕抿唇,委委屈屈看着他。
或許是驚喜他主動來尋她,臉上又不自覺露出笑。
裴雲蘅眉心微動。
想了想,他主動邁步向她走去。
輕咬下唇,江微遙也不再猶豫,邁步向他走了過來。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避開橫行的車馬,她腳步越來越快,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然後......
繞過了他。
快步走到柳楊身後,江微遙踮起腳尖,拍了拍她的肩膀。
待柳楊欲要回頭,她又立刻踏到另一側,待柳楊疑惑地皺起眉時,忍不住笑了:“柳捕快,我在這裏。”
柳楊眉頭舒展:“糕點買好了?”
“嗯!”江微遙點點頭,舉起手中的油紙包,“那家阿婆賣的芡實糕可好吃了。”
“原來你喜歡吃甜的。”
柳楊說:“怪不得昨夜買給你的餅沒有吃兩口,我記得了。”
說話間,二人擡步欲走,還是柳楊先看到了裴雲蘅。
她主動打招呼:“裴郎君。”
裴雲蘅面無表情看向江微遙。
她卻并不看過來。
在看見他的那一剎,她臉上的笑容便立刻斂了下去,冷漠的移開眼,仿佛他只有一個無關緊要的過路人。
不。
她對過路人可不會這麽冷漠。
有陌生人不小心撞到她,她都要看着人家溫柔地笑一笑。
對他卻只剩下冷冰冰了。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你們看的時候笑了嘛,我笑點好低,一打童臉狼三字就笑的停不下來,笑到我爸推門進來問我為什麽一直在放屁話說,你們覺得裴大人這是做了個美夢還是噩夢呢“像我這種童臉狼……就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黑暗。表面上溫柔随和……早已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了。”“我這樣的強者……毀滅性的力量。”“心中有佛也有魔……你還鎮得住嗎?!”——出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