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相 “你有一位(1/2)
第27章 真相 “你有一位
“真的想好了嗎?”
穿過摩肩接踵的熱鬧集市, 柳楊側眸,見江微遙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話有些事一旦定型,就再難更改了。”
“......只能這樣了。”低頭沉默半晌, 江微遙悶聲開口,“對他對我都好。”
話雖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去——
長街被日色照得發亮,貨郎沿街叫賣, 兩側酒旗随風獵獵, 繡着茶樓、米行、布莊、食肆的幌子在風中招搖。
臨街鋪子大門敞開,綢緞莊彩綢垂落, 鐵匠鋪火星四濺, 哐當聲此起彼伏,人聲鼎沸彙成一片暖融融的喧鬧。
——卻早已看不到裴雲蘅的身影了。
落寞地收回視線, 江微遙難掩傷心:“況且,話已經說出口了再難收回, 我今日又故意冷落他,他恐怕已經恨上我了。”
“倒也未必。”柳楊寬慰道:“既做了夫妻自然是恩愛兩不疑,你們兩個又有過往的情意在, 即便你說了狠話他也自有分辨,未必會全然都信。”
“你不明白。”聞言, 江微遙更加黯然傷神,“我夫君不日前撞壞腦袋忘卻了前塵往事, 本就對我多有疑慮戒備, 如今只會變本加厲。”
“更何況, 張大确實是我殺的......”聲音出現明顯的顫抖,江微遙似是回想到了什麽可怕的畫面,臉色白了又白, 強忍着才沒有落下淚來。
柳楊顯然不知還有失憶一事,一時愕然,又不知如何寬慰才好,躊躇片刻擡手拍了拍江微遙的肩膀:“只要事情順利解決不生波折,便能瞞天過海再無後顧之憂。”
擦去淚水,江微遙勉強露出笑:“但願如此。”
柳楊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免得又勾起她的傷心事。
二丫與王玉蘭不近不遠跟在後面,見二人談完了話二丫趕緊跑上前,拉住柳楊的衣袖:“柳阿姐我還想吃糖火燒。”
倒是離得并不遠。
聞言,柳楊揉了揉她的腦袋:“一連吃了這麽幾日,還沒有吃膩嗎?”
二丫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吧,我帶你去買。”
牽住她的手,柳楊轉頭對江微遙和王玉蘭說:“我帶着她去買就行了,你們就不要跟着浪費腿腳了,先去柳安巷的茶攤等着我們吧。”
目送二人離去後,江微遙和王玉蘭這才轉身朝柳安巷走去。
出了鬧市,長街便冷清了不少。
順着街巷右拐便是柳安巷,因臨近臭水渠,即便是青天白日也鮮少有人靠近。
兩排翠柳夾道而立,千條萬葉的柳枝垂下簇擁着這條狹窄的小路,投下一片片連日色都照不進來的陰影。
剛行兩步,王玉蘭便驚疑不定停下步子:“江娘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江微遙跟着停下腳步,疑惑道:“聲音?什麽聲音......”
她話尚未說完,身側粗壯的柳樹後突然竄出幾個人影,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沒有看清人臉,一方帕子便猝然捂上口鼻。
刺鼻的藥味湧上鼻尖,兩人頓時頭腦發昏,眼皮控制不住的想要合上。
連一聲驚呼都未來得及發出,兩道身子軟綿綿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錢二叔,成了!”
錢二棵這才從道路盡頭的柳樹後走出來:“就她們兩個?”
“就她們兩個。”
動手的村民回道:“那兩個人不知為何半道突然走了。”
“也好。姓柳那女人會些拳腳功夫不太好對付,若是一擊沒有得手,難免會鬧出聲響到時候對我們不利。”
蹲下身,錢二棵扒開二人眼皮挨個檢查确認:“這兩個就足夠了。”
一個年輕的村民擠上前來,笑眯眯看向江微遙,難掩觊觎垂涎的目光:“要我說就這一個就足夠了。”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色心倒是不小,看你那一臉不值錢的樣子。”順利将人迷倒,錢二棵也輕松起來,聞言笑罵道。
陳耳不服氣:“二叔見過模樣這麽标志的小娘子?”
“......只可惜嫁過人了。”嘴上這麽說,錢二棵也不由起了色心,伸手摸了把江微遙的臉,“确實比村子裏的姑娘都要生得好看,這細皮嫩肉摸起來手感真是不錯。”
“那不如......”看得蠢蠢欲動,陳耳不禁上前一步。
錢二棵到底還是有理智在,開口斥道:“別亂來!先趕緊将人帶回去交差,現在可是白日,小心被人撞見去報官讓你吃兩年牢飯。”
“有裏正在,怕什麽?誰敢關我吃牢飯?”陳耳卻是明顯不以為然。
錢二棵站起身:“你就不怕那姓柳的捕快折返回來,請你吃一頓綿綿情意拳?”
已經領教過柳楊的厲害,陳耳到底還是發怵的,聞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了。
“将人綁好拖上馬車帶走。”錢二棵揮手吩咐道,又轉身拍了拍一臉不甘心的陳耳,“等回去了。裏正看好你,你想要個女人伺候他還能不滿足你?”
陳耳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年歲不大,生得憨厚老實,此時略顯稚嫩的臉上浮現一絲急不可耐。
*
“這确實是老夫開的藥方,分量與比例都對,也沒有見多餘的藥渣。”
藥堂中,醫師捋了捋發白的胡須,眉頭緊皺:“但藥的味道也确實不對,多了幾絲酸澀的味道。”
伸手蘸了一點碗中涼透的湯藥放入口中細細品嘗,醫師費解道:“......難不成是往湯藥裏放入了粉末或者藥丸?”
聞言,裴雲蘅心神微動。
他剛準備将從明安寺中竊取的藥粉拿出來,醫師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藥粉或藥丸應當産生不了這麽大的酸氣。”
醫師也不由犯了難:“還真是古怪,老朽行醫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事。”
話落,卻瞥見一旁搗藥的學徒欲言又止。
醫師不禁開口問:“冬雨,難不成你知道?”
遲疑了一下,冬雨走上前來一聞一嘗,這才敢确認。他拱手回道:“徒兒怎麽聞着這股酸味像是陳醋的味道......”
一語點醒夢中人。
醫師趕緊又端起藥碗倒出來一些嘗了嘗,恍然大悟:“我就說這味道怎麽這麽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原來不是藥材,是醋!只是......為何要往湯藥裏面倒醋?這是藥又不是飯食,還要調味不成?”
“或許是煎藥時不小心将醋灑了進去?”冬雨猜測。
醫師想不明白,将剩餘的藥材包好還給裴雲蘅:“确實是醋無疑。或許是煎藥之人粗心,倒也不打緊,不會影響藥效也沒有與藥材相克,郎君放心就好。”
不可能是江微遙粗心。
裴雲蘅篤定。
江微遙一心認為他當時撲過去是對她愛的深沉,要為她擋刀赴死,因此感動的淚眼汪汪。
這段時日不論是飲食還是煎藥她都十分上心,甚至大多時候藥都是放溫了才端過來,入口正好合适。
況且,她是在隔壁屋子裏煎藥又不是在廚房,再怎麽不小心也不會将醋倒入藥裏。
只能是故意的。
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放醋進去既不影響藥效,也不會損害身體,氣味又格外刺鼻,竟像是要故意引起他的疑心。
可引起他的疑心對她究竟又有什麽好處?
回去的一路上,裴雲蘅始終沒有想明白。
為了穩妥起見,回到客棧他又詢問了小厮。
正巧旁側路過的小厮知情,回答道:“是有一位娘子來找掌櫃買過醋,還是我跑去後廚拿的。”
裴雲蘅詢問:“可還記得長什麽樣子嗎?”
小厮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見狀,裴雲蘅遞過去兩枚銅板。
眼疾手快接過,小厮這才開口:“那位娘子年歲不大,身形偏瘦比我還略高一些,穿了一身鵝黃衣裙,柳眉杏眼鵝蛋臉......哦對,鼻尖上還有一顆小痣。”
小厮細細回想着:“掌櫃當時問她要醋做什麽,她說他夫君嫌棄喝的藥沒有味道,要加點醋調調味道......這人還真是奇怪。”
“......”
裴雲蘅揉着眉心:“我知道了,多謝。”
他轉身上樓,思緒卻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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