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分 “到底失憶了嗎?”(1/2)
第4章 情分 “到底失憶了嗎?”
雲霧遮月,滿室只餘一盞孤燈搖曳。
江微遙扶着桌角緩緩坐下身來,瑩白眉心輕輕擰着,默然垂首。
“難不成,你也忘記了?”
燭影下,裴雲蘅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還是說,之前兩心相許的說辭是在騙我?”
“夫君何出此言!”聞言,江微遙猛地擡起頭,聲音又急又惱,“這般質疑,将我們過去的情分置于何地?”
裴雲蘅淡道:“那便洗耳恭聽了。”
“說就說,兇什麽......”
江微遙忿忿地咬着下唇。
待她開口時,神色又添上兩分物是人非的悵然:“生母離世父親再娶,家中便沒有了我的位置,我被送去鄉下的莊子,只有一個小丫鬟陪着我。”
“莊子管事是個黑心爛肺的,見我勢單便磋磨我,食不果腹也就罷,還要漿洗劈柴做種種粗活。”
說到傷心處,江微遙哽咽起來:“我求父親接我回去卻被斥責,那管家見狀更張狂,還好,還好你出現了。”
話音落下,江微遙擡起頭,情意綿綿地看着裴雲蘅。
許是察覺到江微遙看來的目光,裴雲蘅單薄眼皮輕擡,那雙黑眸看過來。
目光在江微遙臉上的淚痕停留一瞬,裴雲蘅想了想,修長指尖勾向桌上茶壺。
“我不喝,我不渴!”
江微遙心有餘悸,連忙阻止。
她往下說:“那時你日日捧着書卷,我原以為你是個只知讀書的榆木疙瘩,也不知何時對我動了心......”
“讀書本就累,你還時常來幫我漿洗劈柴,會省下銀子給我買外面糕點,還寫了不少詩詞予我。你都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雀躍。”
雀躍二字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地顫抖,江微遙偏過頭去桃腮緋紅,盡顯嬌憨。
“哦?”
指尖摩挲着微涼的碗沿,裴雲蘅語調微微上揚,似是來了興致:“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家裏接了回去。”
江微遙又難過起來:“父親得罪了武豐縣的知縣大人,為了賠罪,竟想将我許配給知縣的傻兒子。”
“那傻兒子在大街上就對我拉拉扯扯,還好你不放心,也從莊子裏跟來這才能及時救下我。”
不知是不是江微遙的錯覺,她這兩句話說完,裴雲蘅身子向後靠去,似又覺得索然無味。
“你打傷了知縣的兒子,在武豐縣哪兒還有活路?誰知你我剛逃出來,又遇天災,我們兩個的命怎麽這麽苦......”
淚珠順着臉頰向下,江微遙忽而抓住裴雲蘅的手:“都是我連累了你,夫君放心,我一定會請名醫治好你,今後我們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女子的手細膩,宛如一塊觸手生溫的暖玉,許是淚水不慎滴落在手心中,有些濕潤粘膩。
劍眉下壓,裴雲蘅的臉陰沉下來。
“放開。”
他強壓怒意。
江微遙又被他吓到了,好半天才想起哭。
一時間,屋裏只有低低地啜泣,和外面漸起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有兩聲犬吠傳來,凄厲地慘叫聲打破眼下的沉默——
“兒啊——!”
是周大娘的聲音。
行至窗邊,見周大娘家亮起了火光,緊接着,靜谧的山村沒多久便吵吵嚷嚷起來。
“這是怎麽了?”
江微遙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看向裴雲蘅:“夫君,我們也趕緊去看看吧。”
裴雲蘅面容依舊難掩冷峻,淡淡瞥了江微遙一眼,朝外走去。
待二人趕去時,周家門前已圍了不少村民,便是一些頭發花白,不常出門走動的老人也被請了來,神色嚴肅。
周大娘抱着身形瘦弱的二丫,哀痛欲絕:“兒啊,你怎麽能如此想不開,你這不是要為娘的性命嗎!”
二丫額角血肉模糊,痛苦喘着氣:“娘,我疼!我好疼,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緊緊抱着二丫,周大娘身子都止不住顫抖。
“娘......”二丫疼得直哭,目光卻仍執拗看向不遠處的地窖,“求求您了,看在女兒要死的份上,您就放阿姐出來吧......”
“不行!”
不等周大娘開口,站在江微遙身前的老人忽而吼道。
拐杖使勁地敲擊地面,老人渾濁蒼老的眼眸死死盯着周大娘,怒道:“大丫即将出嫁,怎麽可以胡來!”
周大娘欲言又止,可對上老人嚴厲的目光又不禁瑟縮起來。
老人顫顫巍巍走過來,目帶警告地看了一眼周大娘後,對二丫說:“丫頭,你姐姐即将出嫁,這是喜事,雖在地窖裏住卻也是好香用着,上好的綢緞穿着,是在享福呢。”
江微遙眉頭擰起來。
她對大丫有印象。
她乾活麻利細致,沒有二丫三狗活潑愛笑,是個說話輕聲細語的。
可眼下細細想來,已許久沒在村子裏見到她,她原還有些疑惑,後聽人說是要出嫁了,便想着是躲在屋中繡嫁衣。
竟是被關在地窖裏。
為什麽出嫁前要被關在地窖裏?
“你騙人!”
氣息奄奄的二丫也突然激動起來。
她雙目憤恨瞪着眼前老人,大聲控訴:“才不是出嫁,才不是喜事,你們要把阿姐扔到山裏面,你們想要阿姐死!”
“還不快住嘴!”
老人頓時勃然大怒,拎起拐杖就要往二丫身上打。
周大娘哀嚎一聲,趕緊将二丫護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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