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懷（2/2）

“後來我才發現，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是對我的懲罰 。”

是對我這麽多年固執又長情的懲罰。

程昱徹底明白，把禁锢南柯的手放下來：“所以這就是聚會的時候，你莫名的慌亂和躲着我的原因？”

“對不起，南柯。”程昱擡手拂去她臉上的眼淚：“我……”

他心裏想過無數種可能，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越是不敢相信，他就越能體會南柯這麽多年的無助與心痛。

就像外面的這場雨一點點澆滅它的底氣和自信。

伴随着心疼，悔恨。

程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南柯搖搖頭：“跟你沒關系，從始至終喜歡你都是我一個人的事。”

我只是隐隐作痛，何須你低頭垂憐。

她突然有一些釋懷：“不過你真的變了好多。”

“那時候的你，放縱又自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永遠是人群的中心，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顧及任何人。”

年少的他，渾身上下是帶着刺的。

棱角也從未被磨平過。

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世間冷暖。

“現在變得沉穩內斂，一個人可以做起一個公司，就連性格也比那時候好了很多。”

南柯垂着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那些年少時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動與自卑，時隔數年，依舊清晰刻骨。

“所以你告訴我，兩個世界的人會有什麽結果。”南柯想起剛才，程昱的話：不用問佛，問我。

年少時躲的是少女羞澀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動，而如今躲的是這層級之下明晃晃的現實距離。

程昱沉默良久，殿外狂風裹着暴雨狠狠砸在青瓦上，聲聲沉悶。

原本幾分沉郁的眉眼，此刻盡數軟了下來。

程昱喉結輕滾，語氣放得愈發柔和，只剩下懇切：“高中那時候我行事肆意，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喜歡我這麽久。”

“在我眼裏，從不存在什麽兩個世界。”他微微傾身，目光牢牢鎖着她，一字一句格外鄭重，“年少是我不懂，讓你隔着距離仰望，往後，我不想再讓你帶着顧慮躲閃。”

他伸手，沒有貿然觸碰她，只是虛虛停在她身側，聲音沉緩而堅定：“你不必覺得自己普通，更不用一廂情願來定義我們。”

“你躲着我的這些日子，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卻從沒想過，你心裏藏着這麽多顧慮。”

這番話字字落地，撞碎了南柯多年築起的心理壁壘。

程昱眼底染着幾分無奈，語氣裏滿是安撫：“南柯，往後不必再刻意後退，更不用保持什麽安全距離。在我面前，不必小心翼翼，更不必自卑。”

“高中的我或許放縱不羁，可現在的我，只想慢慢走向你。”

南柯靜靜看着他，心頭緊繃了好幾年的那根弦，驟然松了。

沒有洶湧的心動泛濫，沒有驟然淪陷的情愫，只有一種壓在心底太久、輾轉反複的郁結，被徹底輕輕吹散。

原來她刻意的疏遠，次次的避讓，自我構築的距離，都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自此她不在流淚。

“以後我不會再躲你了。”

一句輕輕的話，了結了所有的刻意疏離。

“過去的種種，到此為止。”

“我們不用刻意靠近，也不用刻意疏遠。”

“好。”

一字應允，溫和尊重。

程昱沒有再去追問她要不要和自己在一起，因為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去等待她接受自己。

———我不再像那幾年那般偏激我越來越柔和寬容因為有更多風景填滿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