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産子1[番外]（1/2）

番外産子1

廳門在身後沉重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嚣。李霁月幾乎是立刻，就緊緊抓住了陸灼的手，力道之大，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裏。

她手心冰涼，帶着細微的顫抖。

陸灼側頭看她，面具遮擋了表情，但那只完好的右眼裏，清晰地映出她蒼白驚悸的臉。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低聲問：“吓到了？”

李霁月沒說話，只是拉着他，腳步有些虛浮地朝着為他們準備的新房方向快步走去。她需要立刻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大廳，需要立刻确認，剛才那一切不是幻覺，不是一場荒誕的夢。

新房設在将軍府內院最深處，布置得同樣極盡奢華，紅燭高照，錦被繡褥，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清雅的合歡香氣。但這一切，此刻都無法撫平李霁月心中的驚濤駭浪。

直到踏入新房，反手闩上門，她才仿佛脫力般，背靠着門板，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陸灼擡手，想摘門外暴露于人前時，那些驚愕、嫌惡、甚至帶着一絲恐懼的目光…他不想讓她再看到。

李霁月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遲疑。她站直身體，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冰冷的鐵面具，伸出手，輕輕觸碰面具的邊緣。

“摘下來。”她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陸灼身體微僵。

“陸灼，”李霁月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我要看的是你，不是這張面具。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難道你要戴着它過一夜？”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心疼：“剛才…我都看到了。他們打你…你為什麽不躲？”

陸灼沉默片刻，終于擡手，緩緩摘下了那張陪伴他數月、幾乎成為他一部分的面具。

猙獰的傷疤暴露在溫暖明亮的燭光下，暴露在她近在咫尺的目光中。他下意識地想偏頭避開，卻被李霁月伸手捧住了臉，強迫他正視自己。

她的目光，沒有他預想中的驚駭、嫌棄或憐憫。那雙漂亮的鳳眼裏，只有心疼，濃得化不開的心疼，還有…一絲憤怒。

“疼嗎？”她指尖輕輕撫過他左眼下方那片烏青，又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觸碰那道從眉骨斜斜劃到臉頰的深色疤痕。疤痕早已愈合，但皮肉翻卷的痕跡依舊清晰，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原本俊朗的臉上。

陸灼喉結滾動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疼。”比起心裏的煎熬，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麽。

“撒謊。”李霁月眼圈微微發紅，手指卻用了點力，按了按他的熊貓眼。

陸灼“嘶”地吸了口氣，無奈地抓住她作亂的手：“真不疼。陛下…手下留情了。”他頓了頓，看着她的眼睛，低聲道，“是我該受的。讓你擔心，讓你…受委屈了。”

李霁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許久，忽然擡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又一下，帶着埋怨和發洩：“你活該！誰讓你躲着我！誰讓你…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還…還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丢不丢人！”

她捶打的力道其實不大，但陸灼卻配合地做出吃痛的表情，還故意“哎喲”了一聲，順勢将她攬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着笑意：“是是是，我丢人，我給夫人丢人了。夫人想怎麽罰都行。”

溫熱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李霁月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她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發酸，幾個月來的委屈、害怕、思念，仿佛找到了出口，眼眶瞬間就濕了。

“陸灼…”她聲音帶着哭腔，“你以後…不許再躲着我了。不許…再丢下我一個人。”

“不會了。”陸灼收緊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懷裏，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最虔誠的誓言，“再也不會了。從今往後，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兩人靜靜相擁，仿佛要将這幾個月的分離和煎熬，都融化在這個擁抱裏。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谧。

“将軍，夫人，吉時到了，該行結發禮了。”是喜婆恭敬的聲音。

李霁月慌忙從陸灼懷裏退出來，擦了擦眼角，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門被推開，喜婆帶着幾個端着托盤的侍女魚貫而入。托盤上放着金剪、紅繩、合卺酒等物。

結發禮并不複雜。喜婆說了些吉祥話，便示意新人動手。

陸灼拿起金剪，先是從李霁月烏黑濃密的發間，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小縷。他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弄疼了她。然後，他又剪下自己的一縷頭發。

兩縷青絲，被他笨拙卻認真地用一根細細的紅繩，纏繞、系緊，打成一個同心結。他捧着那個小小的、象征着“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的結，看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地交給喜婆，放入一個精致的錦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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