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婚4[番外]（2/2）

李霁月看着哥哥并不算特別寬闊、甚至有些清瘦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從小到大，闖了禍是哥哥護着，受了委屈是哥哥哄着，就連這離經叛道的婚事，也是哥哥在背後為她掃清一切障礙，甚至不惜…扮演惡人，親自出手“教訓”新郎。

她伏在哥哥的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李重潤穩穩地将她背起，一步步，朝着那頂奢華無比的大紅花轎走去。

道路兩旁的人群發出歡呼和祝福聲，鑼鼓喧天。

李霁月将臉輕輕貼在兄長的頸側，低聲說：“哥哥…謝謝你。”

李重潤腳步微微一頓，随即繼續向前走，聲音有些發哽，卻帶着笑：“傻話。我的裹兒要嫁人了，哥哥…高興。”

他将妹妹小心地送入花轎，放下轎簾的前一刻，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太多複雜的情緒：不舍、欣慰、祝福、擔憂…還有一絲，李霁月看不懂的、深沉的疲憊和決絕。

“哥哥？”李霁月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李重潤迅速收斂神色，笑了笑，低聲道：“裹兒，等會兒到了将軍府，拜堂的時候…會有驚喜。”

“驚喜？”李霁月疑惑。

“嗯。”李重潤點頭，眼神有些悠遠，“你一直想見的…爹和娘，都會在。”

李霁月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爹？娘？他們…他們都會來？這怎麽可能？！

沒等她再問，轎簾已被放下。李重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起轎——”

“起轎——！”

喧天的鑼鼓再次響起，花轎被穩穩擡起，朝着将軍府的方向，緩緩前行。

轎內，李霁月的心，怦怦直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

将軍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但拜堂的儀式，卻并未在開放的正廳舉行。

當迎親隊伍抵達，新人被引入府內後，正廳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竟在衆目睽睽之下，緩緩關閉了。将絕大多數前來道賀的賓客，都攔在了門外。

只有宰相張柬之——這位今日名義上的“主婚人”兼“新娘父親”——被留在了外面，負責主持宴席，招待賓客。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大廳內光線并不十分明亮，卻自有一種莊嚴肅穆、甚至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中央的主位上，分別坐着一對中年夫婦。男子面容清癯，氣質儒雅中帶着幾分懦弱和惶惑，正是被兒子“請”下皇位、如今尊為“太上皇”的李顯。他身旁的婦人，韋氏，則臉色複雜，看着一身紅妝的女兒和那個戴着面具的女婿，眼神裏有激動，有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對女兒選擇的不認同和…對女婿出身的不滿。

而大廳一側，站着今日易容前去“揍”了新郎的皇帝，李重潤。他已換回常服，洗去了易容，臉色在廳內燭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身姿挺拔，靜靜立在那裏，如同沉默的山岳。

李霁月被陸灼牽着，踏入這方天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兩代帝王齊聚一堂，只為見證她這場…隐秘的婚禮。

她徹底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蓋頭早已在方才的混亂中不知去向，她就這樣毫無遮擋地，迎上了主位上父親母親深邃莫測的目光。

陸灼顯然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握着李霁月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身體也微微繃直。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拉着李霁月，朝着主位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臣…，拜見太上皇，太後，拜見陛下。”陸灼的聲音沉穩，帶着恭敬。

李霁月這才如夢初醒，也跟着要跪。

“裹兒就不必跪了。”韋氏蒼老卻依舊清晰有力的聲音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有孕在身，站着行禮便是。”

李霁月動作一頓，看向母親。

母親卻不再看她，目光落在陸灼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帶着審視、評估，還有一絲嫌棄。

不過終究知道這家夥為了她女兒所做的那些事，韋氏終是放下了成見，接受了這個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