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2/2）

李舒月松了口氣，從門後走出來：“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在外面等我嗎？”

阿史那看着她，神色複雜。

“郡主，”他低聲說，“我是來……辭行的。”

“辭行？”李舒月愣住了，“什麽意思？你要去哪兒？”

阿史那沉默片刻，說：“我發現了那個拐賣我的中年男人，他此刻也在客棧裏。”

李舒月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兒？”

“剛剛還在樓下。”阿史那的眼神冷了下來，“就是這個人，給我下了迷藥，把我賣進醉月軒。害得我不記得自己是誰，只記得他的臉。”

“那你為什麽不逃？”李舒月好奇地問，“我看你武功還行啊。”

“逃？”阿史那苦笑，“你以為我不想？他們知道我會些拳腳，給我下了軟骨散。要不是郡主你贖了我，讓我不再吃那藥，我的武力到現在都恢複不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剛才我看見他了。為了不牽連郡主，我想離開，去殺了他，給自己報仇。”

李舒月的心跳加速了。

報仇？

跟阿史那一起去報仇？

這聽起來……比私奔刺激多了！

“我跟你一起！”她脫口而出。

阿史那愣住了：“郡主，這太危險了……”

“我不怕！”李舒月興奮地說，“雖然我別的不會，但幫你放放風總是可以的。而且……”

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下來：“我今天本來就是要逃的。我父親要把我嫁給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如果不逃，我活着也沒什麽意思。”

阿史那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憫。

這個嬌生慣養的郡主，原來也有這麽多無奈。

“郡主，”他猶豫道，“真的很危險。那個人不是善茬，他……”

“求你了。”李舒月抓住他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帶我走吧。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能去哪兒。跟你在一起，至少……至少有個伴。”

阿史那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軟了。

“好吧。”他嘆了口氣，“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我的。”

“嗯！”李舒月用力點頭。

阿史那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指着上面的一個位置：“我們要去殺的那個人，現在應該已經離開客棧了。我剛才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往後山去了。”

“後山？”

“嗯。”阿史那眼神冰冷，“他應該是去投靠山上的土匪。那夥土匪專門搶劫落單的富貴公子，好看的就會賣給他，他再轉手賣到別處。”

李舒月聽得心驚膽戰：“那……那我們怎麽找他？”

“我一路跟蹤他。”阿史那說，“郡主，你先去後山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樹下等我。如果天亮之前我沒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你就自己離開。不要等我。”

“不！”李舒月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阿史那看着她堅定的眼神，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點頭，“我一定會回來。”

說完，他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動作輕盈，悄無聲息。

李舒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裏既興奮又害怕。

她深吸一口氣，也翻窗而出，按照阿史那的指示，往後山跑去。

……

客棧二樓，另一間房裏。

李霁月站在窗邊，看着李舒月和阿史那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

她早就料到李舒月會逃跑，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郡主，”身後傳來陸灼的聲音，“要追嗎？”

李霁月搖搖頭：“讓她去吧。”

“可是……”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李霁月轉過身，看着陸灼，“哪怕那個選擇是錯的。”

陸灼沉默。

“十一，”李霁月輕聲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陸灼看着她，眼神深邃：“我會選我認為對的路。”

“哪怕那條路很艱難？”

“嗯。”

李霁月笑了，笑容裏帶着苦澀。

她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經涼了，入口苦澀。

“十一。”她忽然說，“我有點……羨慕舒月。”

“羨慕她？”

“嗯。”李霁月點頭，“她敢愛敢恨，敢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顧一切。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