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子鎮的夜晚（2/2）

剛才……陸灼看她的眼神……

很溫柔。

溫柔得讓她心慌。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雜念甩開，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的牆上挂着一幅送子娘娘的畫像，畫得很精致，娘娘懷裏抱着兩個胖娃娃，笑得慈祥。

床單是紅色的，繡着百子圖。

枕頭是雙人的，繡着鴛鴦。

連茶杯上都畫着石榴——多子多福的象征。

這個鎮子……真是把“求子”刻進了骨子裏。

李霁月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街道上點起了燈籠，星星點點的，像一條發光的河。遠處，已經有人開始放孔明燈了，一盞盞橘紅色的燈籠緩緩升空，在夜空中飄蕩，像一顆顆會飛的星星。

很美。

如果……不是在這個尴尬的地方，和那個尴尬的人一起看……

或許會更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客官，熱水來了。”

“進來吧。”

一個老婆婆端着熱水走進來，看到李霁月，眼睛一亮：“喲，小娘子長得真俊！”

李霁月禮貌地笑了笑：“謝謝。”

老婆婆放下熱水，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上下打量着李霁月，眼神裏帶着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小娘子是來求子的吧？”老婆婆問。

李霁月一愣：“不是……”

“別害羞，”老婆婆笑了，“來祈子鎮的，十個有九個是求子的。我看小娘子身段好，是個好生養的……”

她說着，忽然伸手抓住了李霁月的手腕。

李霁月吓了一跳：“你乾什麽？”

“別動，”老婆婆閉着眼睛，手指在李霁月的手腕上輕輕按着，嘴裏念念有詞，“讓老婆子給你摸摸脈，看看有沒有喜……”

李霁月想抽回手，但老婆婆抓得很緊。

“你放開我！”

“別急別急，”老婆婆睜開眼睛，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恭喜恭喜！是雙胞胎啊！”

李霁月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說什麽？”

“雙胞胎！”老婆婆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娘子好福氣！一胎得倆！老婆子摸脈幾十年了，準得很！您這胎啊，肯定是兩個大胖小子！”

李霁月氣得渾身發抖。

她用力抽回手，指着門口：“出去！”

“小娘子別生氣啊，”老婆婆還在笑，“這是喜事！您該高興才是！要不要老婆子給您送些安胎的草藥？保證您……”

“我讓你出去！”李霁月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老婆婆被她的氣勢吓到了，讪讪地退了出去，嘴裏還嘀咕着：“兇什麽兇……有喜了還不讓人說……”

門關上了。

李霁月站在原地，氣得渾身打顫。

雙胞胎？

喜脈？

絕對不可能！

這個老婆婆……根本就是個騙子！為了讨賞錢，什麽吉祥話都敢說！

可是……

可是她為什麽這麽生氣？

是因為被誤會懷孕了嗎？

還是因為……那個可能讓她懷孕的人……

是陸灼？

李霁月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破廟裏，陸灼抱着她，想起他滾燙的體溫，想起他急促的呼吸，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如果……如果真的懷了怎麽辦……

不！

不可能！

她用力搖頭，把這些可怕的念頭甩開。

但心裏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陸灼走了進來，手裏端着晚飯。

“縣主，吃飯了。”

李霁月轉過頭，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陸灼愣了一下：“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