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子鎮的夜晚（1/2）

祈子鎮的夜晚

從茶鋪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晖将小鎮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青石板路上，香客們漸漸散去，但鎮子裏的熱鬧并未減退——反而因為夜晚的孔明燈活動，變得更加喧嚣。

“我們先找客棧住下，”陸灼牽着馬，對李霁月說，“吃了晚飯再去看燈。”

“好。”

兩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祈子鎮的客棧不少，但今天……似乎格外擁擠。

第一家客棧，客滿。

第二家客棧，客滿。

第三家……

“客官，實在對不住，”掌櫃的賠着笑臉，“今兒是送子娘娘誕辰，從各地來的香客太多了，小店……真的沒空房了。”

陸灼皺了皺眉：“一間都沒有？”

“真的一間都沒有了，”掌櫃的指了指大堂裏坐着的幾對夫婦，“您看，這些客官都是等房的，可前面退房的少，實在沒辦法。”

李霁月站在陸灼身後，雖然蒙着眼睛，但能聽到周圍的動靜。

她聽到很多人在低聲交談，內容都是關于求子、懷孕、生産……

這個鎮子，似乎被一種奇特的氛圍籠罩着。

“我們去下一家看看，”陸灼說。

但下一家，情況更糟。

這家客棧叫“祈子樓”，名字直白得讓人尴尬。門口挂着紅燈籠，貼着送子娘娘的畫像，連店小二都穿着繡有胖娃娃圖案的衣裳。

“兩位客官，住店？”店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還有房嗎？”陸灼問。

“有！有！”店小二眼睛一亮，“不過……只剩一間上房了。”

陸灼和李霁月同時愣了一下。

“一間？”陸灼重複。

“是啊，”店小二點頭，“今兒人多，能剩一間就不錯了。您二位……是夫妻吧？”

他看了看陸灼，又看了看蒙着眼睛的李霁月，眼神裏帶着一絲暧昧。

李霁月的臉微微發燙。

陸灼也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是。”

“那就沒問題了！”店小二笑道，“上房在二樓，安靜，視野好，晚上還能看到放燈。我這就帶您二位上去！”

陸灼看了李霁月一眼，見她沒反對，便點了點頭：“好。”

兩人跟着店小二上了樓。

樓梯是木制的，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樓道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混合着草藥的清香。

“到了，”店小二推開一扇門，“就是這間。”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開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熱水一會兒送來，”店小二說，“晚飯是在樓下吃，還是送到房裏？”

“送到房裏吧。”陸灼說。

“好嘞！”

店小二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尴尬。

李霁月站在門口，沒有動。

陸灼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樣沉默着，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李霁月先開口：“那個……我睡床，你睡地上。”

“好。”陸灼點頭，“我去找掌櫃的要被褥。”

“等等，”李霁月叫住他，“先幫我把這布取下來吧。不是說晚上就能取了嗎？”

陸灼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腦後的布條。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後頸。

李霁月微微一顫。

陸灼也感覺到了，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布條解開了。

李霁月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還真就不腫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比平時都還要清晰。她眨了眨眼，适應了一下光線，然後看向陸灼。

陸灼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空氣再次凝固。

“你……”李霁月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縣主。”陸灼先移開了視線，“您先休息，我下去安排晚飯。”

“好。”

陸灼轉身出了門。

李霁月走到床邊坐下，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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